接驳医馆把“化神蜕变”四个字写在门外,下面却另有一行更小的注解:跨界灵压适应与元神校准,不代表境界提升。
江澈在那行字前停了一会儿。
下界留下的旧典里,常把越过界壁写成一场脱胎换骨。仿佛只要踏进灵界,天地便会主动洗去凡质,将来客推上更高境界。可医馆门口坐着十几名等待复查的跨界者,有人裹着护脉带,有人闭目压制神识震颤,还有一名壮汉正因连续失眠向医修发火。现实显然没有旧典那么好看。
接诊的是先前在阵盘旁出现过的女医修。她自称叶芩,把两份检查记录推回桌面。
“先说明,你们现在出现的变化叫灵压重载。”她指着经脉图,“下界灵气密度低,元神与肉身形成了原有平衡。到了这里,外界压力突然提高,平衡会重新调整。有人把调整后的感知增强误当成破境,强行运功,结果通常是经脉撕裂或神识脱离。”
苏意晚问:“校准会改变记忆吗?”
“规范程序不会读取记忆,也不会主动改动元神结构。”叶芩答道,“但空间眩晕可能造成短时错乱。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只做外部监测,不接触神识。准确度会下降,时间也更长。”
“我选外部监测。”
叶芩没有劝她改选,直接划去同意书中的神识触点一栏。
江澈则要求先看阵盘的公开结构。叶芩带他到隔窗前,指明灵压输入、紧急泄压与人工切断三套线路。每套线路由不同的人值守,任何一人都能暂停,却必须三人共同确认才能提高压力。
“病人自己也能停。”她递给两人各一枚木片,“捏碎,或者说停。无法出声时,监测到心率、元神波动越线,也会自动降压。自动执行的只有降压,不会替你继续。”
这条边界足够清楚。
两人被安排进相邻却完全隔开的静室。江澈坐上石榻时,墙上的刻度停在一。叶芩隔着观察窗示意,他捏住木片,点头同意开始。
第一轮灵气从脚下升起,没有冲刷身体,只把室内压力缓慢提升到接驳区的三成。刺痛再次出现,这次位置更明确,集中在右臂两条旧伤经脉。监测符将变化投在墙上,叶芩随即将升压速度减半。
识海里的天道接口浮出一层淡光。它能记录他主动开放的身体反应,却没有给出“突破”或“奖励”。江澈只让它标注疼痛出现的时间,不允许它尝试连接医馆阵盘。这里的记录属于医馆与病人共同管理,不因他在下界曾参与修订规则便归他调用。
压力升到四成时,元神边缘传来轻微拉扯感。
那感觉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提起一根线。江澈没有顺势扩张神识,而是立刻捏碎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