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救命啊!”
她扯着嗓子吼,脚跟还在抖。
黑影缩成团,哧溜钻进树影里没了。
高群山拎着手电跑近,蹲下就伸手扶。
这人她熟,保卫科的,常在食堂打饭时插队。
“往东边跑了!快追!”
“血都渗鞋袜里了,先上医务室!”
他压根不接话,直接弯腰要背人。
“等等!车、箱子……不能丢!”
她咬牙撑起身子,手忙脚乱扶车。
高群山叹口气,麻利捆好箱子。
他抢过车把往前推,瞅着她瘸得像踩了钉子:“啧,北大毕业卖冰棍,图啥?”
“腾岗位。”
她喘着气,“我不走,就得别人走。”
“饭店老板端盘子,咋没见你喊低人一等?”
“行行行,你清高。”
他瞥了眼她肿起的脚踝,“这伤,养仨月起步。
王民回来不得给你端屎端尿?”
“关他啥事?”
“瞒得住?咱单位就你跟陈孜衿俩异类——越名牌越爱折腾。”
两人一瘸一拐,进了院子铁门。
医务室蜷在办公楼后头,灰扑扑两层小楼。
二楼住人,一楼飘着酒精味。
高群山瞅见李文华龇牙咧嘴,脚腕肿得发亮,赶紧让她在楼门口蹲着别动。
他蹽腿冲进办公楼找大夫,结果值班室黑灯瞎火,人早溜了。
回来时他抬头瞧见楼上还有几扇窗透光,挠挠后脑勺:“人都 ** 啦?我抽屉里有红花油,要不要给你整点?”
“不用不用,家里药箱比超市还全。”
她摆摆手,却下意识攥紧裤缝,脚踝疼得直抽气。
“那……扶你上楼?”
他顺手把自行车推进车棚,“这箱子搁哪儿?”
“就放这儿呗,谁稀罕这冰棍啊。”
她苦笑一下,掀开箱盖,“喏,三十多根全归你,算我请客。”
高群山盯着化了一半的雪糕,搓搓手:“现在谁还吃这个?我家娃半年都啃不上一回。”
“那正好,给孩子解解馋。”
他迟疑两秒:“你这不白干了?”
“就当被狗叼了呗!”
她踮着脚跳了跳,额角沁出汗,“快拿走,再晒五分钟全成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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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急得冒烟——要不是老惦记陈孜衿那张脸,货早卖光了。
骗他说卖完,其实全堆在这儿。
高群山二话不说,抄起箱子往怀里一搂,转身就走。
陈孜衿听说张仁娃没啥事,长舒一口气,澡堂子泡得骨头都轻了三斤。
县城边上这地质队大院,离城七八里地,洗澡跟赶集似的,一周一次还排队。
城里澡堂子天天开门,水费贵点也值啊。
可跑一趟来回两小时,图啥?
唉,房票黄了,张仁娃那名额,算是白扔了。
陈孜衿心里直骂自己蠢。
房改早成老黄历了,现在全得掏空家底买房。
国家那点便宜?想都别想。
钱!全是钱的事儿!
赚够钱,房子稳了,腰杆也硬了。
可怎么才能让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