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站起身,眼中的警惕终于彻底消散。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经脉俱断的废人,已经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孙太医。”
“草民在。”
“给他灌参汤。”拓跋烈淡淡道,“别让他死得太快。本王还要看着他,怎么咽下最后一口气。”
“是……是……”
拓跋烈大步走出了囚帐。
风雪扑面而来,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赫连铁树死了,赵祯也快死了。
大乾的皇帝和名将,都折在他手里。
这并州城,终究是他的了。
帐内。
随着拓跋烈的离去,床上原本“濒死”的赵祯,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孙太医爬过去,颤抖着手想要去扶赵祯。
赵祯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孙太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燃烧了生命力,引爆了体内的毒气,才制造出了那“雀啄脉”的假象。
现在的他,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但他赌赢了。
拓跋烈那种人多疑,普通的装病骗不了他。
只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自残”,才能彻底打消他的戒心。
“太医……”
赵祯的声音轻得像风,“朕……是不是快死了?”
孙太医泪流满面,握住赵祯冰凉的手:“陛下……您……您会没事的……”
“没事……”
赵祯看着帐顶的破洞,那里露出一角灰暗的天空。
“朕是大乾的皇帝。”
“朕不死……大乾……就不亡。”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鬓角。
*凡儿,你看到了吗?*
*朕把拓跋烈骗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只要他彻底放下戒心,只要他以为朕是个废人……*
*那把藏在暗处的刀,就能捅进他的心脏。*
风雪呼啸,掩盖了囚帐内所有的秘密。
而在那黑暗的角落里,赵祯的手指,轻轻扣住了那枚碎瓷片。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拓跋烈后悔终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