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虽与他亲近，却不是她亲生的。

这些年，皇后最忌讳的便是这个。

“华贵妃，这是你和本宫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身为国母，岂会在意这些？”

话音刚落，皇上却忽然开口了。

“皇后不必在意，世兰也是高兴的，你许久不做生身母亲，不懂她们几个作为母亲的心情。”

皇上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皇后耳中，却如雷贯耳。

许久不做生身母亲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不懂母亲的心思？

还是暗示她……根本没有做母亲的资格呢？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白交加。

满堂宾客都低下头去，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这话说得太重了。

华贵妃眼珠一转，立刻接话。

“皇上说得极是。”

华贵妃掩唇轻笑，声音娇媚又刻薄。

“臣妾不过玩笑一句罢了，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要操心三阿哥的学业，还要管理后宫的琐事，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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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在“生孩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满堂寂静。

皇后的手在袖中攥紧，青筋暴起。

可她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皇后一字一顿，“本宫是国母，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

皇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可这一笑，比说什么都让人难堪。

甄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宴席过半，甄嬛起身更衣。

途径一处偏殿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女孩。

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半旧的宫装，发髻上的珠翠稀疏得很。

那孩子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甄嬛缓步走向那小女孩。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那孩子的长相。

圆脸，杏眼，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这眉眼……

甄嬛心中一凛。

这孩子的眉眼，竟有几分眼熟。

像谁？

她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甄嬛蹲下身，声音柔和。

那小女孩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

“回熹娘娘，我是四公主。”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泉水。

甄嬛愣了一下。

四公主？

她入宫多年，只知道宫中目前有几位公主，并不知道还有一位四公主。

“回小主，四公主是庶出，生母早逝，一直养在行宫。”

谨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解释。

“今日满月宴，四公主年纪小，便没有让她到正殿去。”

甄嬛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生母早逝，养在行宫。

难怪她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一位公主。

“熹娘娘，你好漂亮。”

小女孩忽然开口，眨巴着大眼睛。

甄嬛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也漂亮。”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一刻，甄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孩子太像一个人了。

像谁？

她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