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五年，九月初九。

天还没亮，紫禁城就已经醒了。

今天是和硕柔嘉公主的册封大典。

整个皇宫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分不差地运转着。乾清宫前的广场上，黄色龙旗猎猎作响，汉白玉台阶一尘不染，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

礼部的官员忙前忙后，额头上渗着汗。

册封公主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这位不一样——纯元皇后的嫡长女，皇上失散了五年的亲生骨肉。这份分量，足够让整个朝廷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吉时快到了，请殿下登殿。

延庆殿里，柔嘉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们给她梳头。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公主朝服，上面绣着金色凤凰，头上戴着一顶小金冠，缀着珍珠和红宝石，沉甸甸的。

吉祥姑姑，额娘呢？

端妃娘娘在偏殿更衣呢，一会儿就来。

柔嘉对着铜镜照了照，抿着嘴笑了。她不知道什么是册封大典，只知道今天皇阿玛会来，宫里会很热闹。

正说着，端妃从偏殿走了出来。

她穿着紫色妃位朝服，头戴金凤钗，脸上施了淡妆。明明还是那张苍白的脸，今天却亮得惊人——眼里有光，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额娘！

端妃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女儿。小小的人穿着大大的朝服，有点不伦不类，可在她眼里，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模样。

五年前，她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躲在延庆殿，连灯都不敢多点一盏。那时候她想，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就算一辈子无名无分也值了。

可现在，她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地接受册封了。

纯元皇后，您看到了吗？

娘娘，吉时快到了。吉祥轻声提醒。

端妃深吸一口气，牵起阿柔的小手，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金色的路。

乾清宫前，礼乐齐鸣。

皇上身着朝服端坐龙椅，皇后坐在身侧，脸上带着端庄的微笑，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宣——和硕柔嘉公主上殿——

司礼监太监的声音顺着汉白玉台阶，一层层传下去。

端妃牵着柔嘉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就是纯元皇后的女儿？

果然，眉宇之间当真有几分纯元的影子。不少老臣看着看着，眼眶都红了。

柔嘉紧紧攥着端妃的手，手心都出汗了。这么多人看着，她有点害怕。可端妃的手暖暖的、稳稳的，给了她勇气。

走到大殿中央，端妃拉着阿柔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