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停止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顾长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再给他们一根绳子。

“我没打算退。”顾长平指着脚下的银山,“粮食在营里,银子在台上。溃兵想抢,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看着下方那一双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种。现在,有人要来砸你们的饭碗。你们怎么选?”

没有人说话。流民们骨子里的怯懦还在拉扯着他们。

顾长平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这四十二万两银子,我一文不带回金陵。”顾长平刀尖一挑,将一个装满碎银的箱子直接踢翻。

哗啦啦。

银子像瀑布一样顺着高台滚落,砸在泥地上。

“从今天起,立新规矩。”顾长平盯着下面的人,“溃兵来了。谁手里的白蜡杆捅死一个溃兵,赏银五两。砍下一个总旗的脑袋,赏银二十两。砍下一个百户,赏银五十两。”

顾长平刀尖指着地上的银子。

“当场结清。绝不拖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人在江南买头牛,安安稳稳过上几年好日子。

一万五千人的呼吸彻底变了。恐惧被极度的贪婪压了下去。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晃瞎了他们的眼。

“当然。”顾长平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拿了我的银子,就是我的人。谁敢在阵前退后半步,谁敢扔了手里的枪……”

顾长平没往下说。

高台两侧,赵石头猛地举起手里的雁翎刀。

“杀!”三百名陷阵营汉子齐声暴喝,杀气冲天。昨夜在庐州城里洗过的血腥味,随着这声暴喝在校场上散开。

流民们打了个哆嗦。他们知道,退后绝对是个死,往前捅还能换银子。

“沈纪!”顾长平收刀入鞘。

“在!”

“给每个人发二两安家银子。”顾长平下令,“让他们把银子揣进怀里。告诉他们,死了,这银子就是买命钱。活着,这银子就是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