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墨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叩”声,他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神三河的怒火与他无关:“我有事在身,而且,那是江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妈虽然厉害,但她早已不管江湖上的这些纷争,我虽是她唯一的儿子,却也不能例外。”他话锋一转,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有他,才可能是例外。”
“你都不是例外?”神三河显然不信,他强撑着坐直了些,质疑道,“你妈那些势力,那些军队,你一句话就能调动,这还不叫例外?那……谁能是例外?”
洛子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妈当年,收过一个徒弟。”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她教那个徒弟她的本事,对那个徒弟……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嫉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那个徒弟离开我妈身边的时候,我妈给了他……她所有东西的一半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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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三河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咳了几声,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妈对她收的那个徒弟,比对你这个亲生儿子还好?”
洛子墨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随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先走了,还有事。”
话音落下,不等神三河再开口,洛子墨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只留下神三河一个人捂着伤口,在原地怔忡,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与此同时,境内东城,荒草萋萋的墓园深处,一座孤坟静默矗立。
一名女子静立坟前,她身着一袭玄墨色长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着几枝疏落的寒梅,于沉郁中透着几分冷冽的艳色,一头如瀑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桃花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沧桑与疏离,与这身装扮略显违和的是,她皓腕上,昔日那只温润通透的白云玉镯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圆润光洁的白玉佛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偶尔发出轻不可闻的碰撞声。
女子望着墓碑,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地下的魂灵:“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出现在江湖一次,当年的承诺,也算守了。”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不后悔离开,你看,我连你的后人,包括他们,都不想再见了。”
话音刚落,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墓园的宁静,女子秀眉微蹙,显然不愿被打扰,任由铃声固执地响着,直到那声音持续不断,扰得她心烦意乱,她才不情不愿地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部样式古朴的智能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帮我个忙,如何?”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女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说说看?”
“老庙山四宝知道不?”男声直奔主题,“帮我找到,带来将军府。”“我让他去给你找到送过来。”女子几乎没有犹豫,语气依旧淡漠,“没有其他事了吧?”
“有。”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真的不出山吗?”
女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墓园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就在电话那头的人几乎以为她已经挂断时,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放心,我不出山,更不会威胁你的地位。”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我儿子在江湖上玩,你给我看好了,别让他受一点伤,否则……我不清楚自己会不会为了他,破例出山动手。”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女子缓缓抬起眼,再次望向那块冰冷的墓碑,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