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亮。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了月光，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空气中充斥着腐烂枯叶的酸臭味。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虫谷。漫山遍野都是剧毒的虫蚁，泥土下传出细碎而密集的爬行声，令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那是一种死亡与腐朽交织的味道。

任何闯入此地的人，都会在顷刻之间被万虫噬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会化为一滩脓水。

然而，今夜的虫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那些平日里疯狂蠕动的虫蚁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缩回地底深处，整片山林静得只能听到树叶掉落在厚重腐殖质上的闷响。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那涟漪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辛辣而神圣的不属于凡界的气息。

一道细小的裂缝在虚空中缓缓撕裂，发出如同布匹被撕开的刺耳声响。那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透出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从裂缝中踏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气，将周围的腥臭气驱散。他的面容被兜帽遮蔽，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野草尽皆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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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的空气，果然污浊不堪。”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目标应该在泰山一带。三日之内，定要将那狂徒的信息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间裂缝缓缓愈合。

就在此时——

一道剑芒毫无征兆地斩落！

那剑芒漆黑如墨，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周围的空间因承受不住压迫而发出凄厉的哀鸣。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虚空，直奔那黑袍男子的后背而去。

“嘶——”

剑芒掠过，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黑袍男子的身形猛然一僵，原本阴冷的笑意瞬间在脸上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

他的黑袍被剑芒生生削飞，碎片在风中飞舞，露出里面那张苍白而阴冷的面容。他猛然转身，眼眸中掠过一抹惊骇与愤怒，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谁？！”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在寂静的死谷中反复回荡。

然而，当他看清面前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衣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攫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道身影黑发飞扬，衣袂在山谷的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他的面容冷峻而从容，眼眸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带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无上帝威。

那气息……

黑袍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万古……仙帝？”

他的声音颤抖而嘶哑，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后退，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断裂的脆响。

然而，刘海华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黑袍男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带着掌控一切的玩味与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枯叶。黑袍男子看着那道黑衣身影，瞳孔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那种从脊椎升起的寒意让他几乎无法握住手中的兵刃。

万古仙帝……那个百年前亲眼见证神魂俱灭的存在……竟然还活着？！

“不可能……”

他的嘴唇剧烈翕动，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碎语：“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在这死寂的虫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仙界的人，就这点胆子吗？”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跨越生死的从容，以及近乎于戏谑的轻蔑。

黑袍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