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沉重的包铜铁梨木大门无风自开,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其平滑的轻响,听不出半点滞涩。
热气伴着沉水香的浓烈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庭院中积聚的夜寒。
殿内灯火通明,十八盏悬于穹顶的青铜凤首油灯燃得极旺,火苗笔直,不见一丝晃动。
韦家家主韦宏远就端坐在正前方的高背紫檀椅上。
他穿一件寻常的绛紫锦袍,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白瓷茶盏,面庞丰润微须,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厚笑意。
这副模样,与韦小雯平日里提及的那位寡言严苛、动辄家法伺候的族长判若两人。
韦小雯踩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砖上,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半寸,手指下意识揪紧了刘海华的袖角。
刘海华神色平静,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过去的温度沉稳如山。
他眼帘低垂,目光掠过地面倒映的火光,鼻尖却在那股浓郁的沉水香下,嗅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腐焦味。
那是阴寒死气被强行压在活人阳火下的焦灼感。
比玄渊洞府断龙石缝里的更冷,也比三长老刀尖上的更纯粹。
“回来了就好。”
韦宏远放下茶盏,瓷盖与盏沿轻轻碰出一记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右手虚虚一引,指了指下首两张铺着软垫的座椅。
“坐吧。一路舟车劳顿,小雯受惊不轻,刘贤侄也是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刘海华身上落定,视线温和,甚至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得恰到好处。
“此番多亏了贤侄。既救下了小雯,又顺藤摸瓜替韦家清除了潜藏多年的门户败类,实乃我韦家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