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风铃哑了。
夜风吹过,只有一股发涩的铁锈味。
刘海华垂下眼,没走那个老头指的路。
一个快死的人,指引给得越清楚,路上等着他的眼睛就越多。
他翻身滑下钟楼,身影像是融入了夜色,径直拐向城北。
城北的暗巷里,酒气和泥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这里是散修和亡命徒扎堆的黑市。
破烂的油布棚下,一盏油灯晃晃悠悠。
刘海华在一个堆满破烂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裹着兽皮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海华没说话,手指一弹,三枚成色不怎么样的下品益气丹,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摊布上。
他的手指跟着点了点角落里一件破了口的青灰色斗篷。
摊主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把丹药飞快扫进袖子,将那件破斗篷丢了过来。
刘海华接过斗篷,手指像是无意间在摊主记账用的烂木板上按了一下。
一丝极淡的草木药气,从他指尖渗出。
那是城东李家丹房才有的紫灵草引子。
做完这个动作,他披上斗篷,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斗篷上残破的法阵亮起一点微光,瞬间将他的气息压制到了普通武者的水平。
就算真有人顺着线索查到黑市,这条线,最终也只会指向城东的李家。
子时将至。
浓云遮住了月亮,天黑得像蒙上了一层厚布。
城西乱葬岗,化不开的雾气白惨惨的,像是死人嘴里吐出的气。
除了歪脖子树,就只有野狗刨土的沙沙声。
刘海华踩着松软的腐叶,放慢了脚步。
他跟着脑子里那个金色坐标的指引,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坟前停下。
坟前没有碑,只有半截烂掉的木桩。
他没急着动手,闭上眼,神识像水一样贴着地面,一寸寸往下渗透。
地下一米。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轻轻荡开。
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