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知何时被挖出了一口半人深的深坑。
坑壁四周嵌着四根手臂粗细的黑铁锁链,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禁锢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贪婪地吮吸着灌入坑中的阴煞。
“咔哒。”
冰冷的铁环精准扣入少女的四肢关节,皮肉被倒刺扎破,渗出暗红的血珠,少女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抽搐,随即再度垂下头颅。
锁死猎物,两名死士并未回身离去。
立在左侧的死士反手自袖中摸出一枚三寸长的墨玉瓶,瓶口裹着层层封灵黄泥。
封泥被粗暴揭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骤然炸开。
那味道里不仅有铁锈般的血腥,更混杂着千万道尖锐刺耳的无声怨号,哪怕隔着虚空折叠的屏障,刘海华的识海依旧被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粘稠得如同胶质的暗红液体被倾倒而出,顺着坑洞边缘早已刻好的环形沟槽缓缓淌下。
血魂浆。
刘海华眼神一凝,藏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
这东西在前世并不罕见,乃是魔门温养万魂幡幡面的极凶之物。
但要熬出这么一小瓶能凝而不散的精浆,至少需要屠戮三百名阳寿未尽的凡人,生生抽干他们的心头热血,再以秘法封锁死前那一刻最绝望的怨气,文火煨制七七四十九天。
乱葬岗下埋着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九阴引魂阵。
韦承渊在这座聚阴之地动的手笔,远比韦家族谱里记载的那些阴暗勾当深得多。
百人祭血,他屠的到底是哪里的凡人,城守府和城中几大宗族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未曾走漏?
坑洞内,暗红的血浆正泛起一个个黏腻的气泡,顺着锁链寸寸爬向少女的手腕脚踝,企图通过那道新鲜的伤口钻入骨髓。
少女的睫毛剧烈颤抖,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浆蚕食。
直接出手截杀这两个死士易如反掌,但筑基巅峰的死士心脉中必有韦承渊的神魂烙印,一旦断气,城东书房里的老狐狸瞬间就会知晓乱葬岗出了变故。
血月未至,主阵未全,过早惊蛇只会让对方彻底封死所有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