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仆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铁铲撞击碎炭的声音又碎又急,“老爷适才亲自下的令,明晚是百年难遇的‘大血月’,后厨所有人申时三刻前必须全部离府!谁敢在后院多磨蹭半步,直接打断双腿沉进黑水牢!”
细碎的脚步声逐渐慌乱起来。
年轻伙计显然被吓破了胆,再不敢多问半句,只听得一阵阵手忙脚乱的扫地声与搬运声。
约莫一盏茶后,沉重的门闩“咔哒”一声落了锁。
门外的油烟焦味渐渐被冷风吹散,只剩下一串急促退走的皮靴踏雪声,由近及远,直至彻底归于死寂。
刘海华贴在冰冷的青砖台阶上,眼底最后一缕幽芒敛去。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静静数着自己的心跳,默数了整整八十次,确认上方灶房内连一丝老鼠爬动的声响都没有,这才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
闸门重新合拢,红锈铁屑落入泥中,未发出一丝多余的风声。
旧水道深处的腐泥依旧冰凉黏腻。
他顺着潮湿阴暗的石拱涵洞疾速折返,避尘罡气破开扑面而来的蛛网与霉雾,身形快如贴地掠过的灰色雀鸟。
一炷香后,城北废弃石料场的一处破败地窖内。
刘海华拂袖震落肩头的残土,反手在洞口扣下一道遮蔽光影的隐匿禁制。
他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自储物囊中摸出一截干枯的蓍草,并指在青石板上划出三道深浅不一的横痕,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纯阳真气,点在正中的凹槽内。
地脉阴煞上浮,荧惑逆行守心。
推演的阵线在石面上无声蔓延,最终定格在一道血红色的交汇点上。
明日亥时三刻,月至中天,煞气冲顶。
距离此时,不足二十个时辰。
韦承渊在这时候清空后院杂役,甚至把放工的时辰卡得如此死板,绝不是为了防贼,而是在为主阵的最后一次活祭清场。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提前了整整半天。
刘海华眼神微凛,翻手将布袋解开,七枚指甲盖大小的乌黑铁盘在石板上整齐排开。
这些是在过去几日里,他暗中钉入乱葬岗与韦家各处地脉枢纽的阵法控制核心。
他闭上双眼,眉心神识如发丝般探出,逐一掠过铁盘内部交错的阵纹。
第一枚,灵力充盈九成,逆向吞煞纹路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