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缓，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虚虚指了指自己残破的躯体，声音更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试探：“此地……是何处？我……昏迷了多久？仙子……救命之恩……刘某……何以为报？”

他不敢问年份，那样太过突兀。

只能迂回地通过地点和昏迷时间，拼凑当前的时间坐标。

韦小雯收回木勺，放回瓦罐，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她直起身，回到之前的位置，目光再次落到他脸上，像是在评估他话语的真伪，又像是在掂量一个濒死散修的价值与风险。

那目光清冷依旧，少了几分最初的锐利逼人，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淡漠。

她凝视了他片刻，窗外的天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最终，她并未再追问关于“仇家”或“古遗迹”的细节，仿佛那些都与她无关。

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这里是苍云山脉深处，靠近‘迷雾鬼林’的外围。救你，只是恰好路过，顺手而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身上的伤很重，尤其右臂生机已绝，我能做的有限。若你感觉能行动了，便自行离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便朝木屋那扇同样粗糙的木门走去。

素色的裙摆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木门并未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屋外，是更加清晰可闻的、属于陌生山林的风声与隐约的鸟鸣，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刘海华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粗糙的木质天花板，仿佛还沉浸在重伤后的虚弱与茫然里。

但他全部的感知，已悄然提至极限。

她并未走远。

那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气息，就停在门外一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