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如墨滴入水,在夜空中弥漫、淡化,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那光芒映在刘海华眸底的最后一点余烬,也跟着熄了。
心,直沉谷底。
“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一把攥住韦小雯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顾不上掩饰,更顾不上疼痛,他拖着她,转身就冲进了身后那片影影绰绰、黑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后山树林。
脚下是枯枝败叶,是凹凸不平的土石。
每一步都牵扯着右臂那已然麻木却又尖锐如锥的伤口。
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撕扯、在灼烧。
先前在屋内勉强调动的那丝灵力,此刻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压制着青黑能量的微弱灵力屏障,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奔跑中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
右臂袖口处,温热粘稠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粗布,向下蔓延,然后被夜风一吹,变成刺骨的冰凉,贴在皮肤上。
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和夜露的土腥气,钻入鼻腔。
“你的伤!”韦小雯被他拖着,踉跄了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
她反手,用另一只手死死扶住他几乎要倾倒的上半身。
指尖触到他臂膀的瞬间,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带着草木清冽气息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渡入他几近干涸的经脉。
这灵力细若游丝,却精准地抚过几处关键的滞涩点,让他翻腾的气息为之一缓。
刘海华咬紧牙关,没吭声。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
仙帝神魂在识海深处疯狂预警,催促着这具破败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他不能停。
信号已出,如同悬颈之刃,留给他们的只有逃命的时间。
黑暗是天然的屏障,也是迷失的帮凶。
林木张牙舞爪,枝杈勾连,脚下深浅难测。
刘海华眯着眼,头颅微微偏转,不仅依赖着前世记忆中那点对这片模糊山谷地形的印象,更拼命辨认着风声穿过不同林木的细微差异,脚踩在枯叶或岩石上的触感反馈,甚至鼻尖捕捉到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苔藓气息——那或许意味着靠近水源或某种洞穴。
方向感在剧烈的疼痛和紧迫感中变得混沌。
他只能凭着一股近乎野兽的直觉,拉着韦小雯在树影间跌撞穿行。
“嗷——呜——!”
远处,夜色尽头,陡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
不是狼嚎,音调更高,带着一种穿刺神魂的尖锐感,是青云宗巡山用的“听风隼”的示警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