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得几乎没有的天光,他看见自己整条右臂,从肩胛下方到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像墨迹渗透了宣纸。
而在那青黑色之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一道道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时隐时现,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暴戾气息。
那是强行催动灵力后,压制失效,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开始反扑的征兆。
比昏迷时更清晰,更躁动。
“你……”韦小雯蹲在他身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有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似乎想伸手,又顿住。
洞内并非死寂。
除了他们的呼吸,还有一股持续不断的、微弱却稳定的气流,从洞穴深处吹拂过来,带着更深处岩石和地下水的冷冽气息。
这说明,这山洞有另一个出口,或者至少,是通的。
刘海华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能感觉到右臂深处那青黑能量如同苏醒的毒蛇,正在缓慢地、坚定地侵蚀着他用意志和那点可怜灵力构筑的脆弱堤坝。
韦小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瓶盖开启的轻响。
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
一滴。
仅有一滴。
冰凉而带着奇异药香的液体,落在他右臂最中心那片青黑最为浓郁、暗红纹路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如同冰块落入滚油,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随即被一股更强大的清凉之力强行压下。
那蔓延的青黑和躁动的暗红纹路,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不甘地收缩、平复下去,重新蛰伏回皮肤之下。
右臂那几乎要撕裂的剧痛和阴寒感,也随之迅速消退,只剩下深沉的麻木和虚弱。
“最后一滴了。”韦小雯的声音紧绷得厉害,在黑暗中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绷紧的琴弦,“‘净蚀露’。只能……再压制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呼吸似乎都放轻了,然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补上了最后的话: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出路,找到其他药材,或者……离开青云宗的追捕范围。否则,你体内这‘蚀骨阴煞’彻底爆发,神仙难救。”
话音刚落。
山洞之外,不远处的树林里,树枝被粗暴拨开的“噼啪”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压低了却依旧能辨别的呼喝,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边有痕迹!血迹!”
“仔细搜!别让他们钻进地缝里!”
“听风隼刚才在附近盘旋,出口肯定在这片!”
声音。
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