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爷这一招漂亮!”
王老二更是咧着嘴,扯着伤腿在后头乱跳,差点没站稳。
这一小招下去,人数不多,杀的人也不算多,可偏偏最提气。
因为它让黄河这边的人都看见了——自己不是只能缩着挨打,也能趁你露口子的时候反咬一口。
中午前后,双方在三道沟口左右狠狠干了四五轮。
左边土坡打退了两拨试探。
右边老堤的填沟路被冲散了一次,后头又有小股骑兵想绕,结果一脚踩进提前挖好的浅坑里,人仰马翻,又丢了几匹好马。
最中间那条窄路,反倒打得最闷。
前军没有再一口气冲阵,而是拿归附军和弓手反复磨。
黄河这边则靠着长矛阵和两侧高地死死钉着,谁也不肯先松。
到了下午,沟口前的死人又堆了一层。
可比起前两天那种一波接一波的猛冲,今天这仗打得更像钝刀子割肉。
割得慢。
却更烦。
天色偏西时,二皇子终于把人收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打,是打到现在,他也看出来了。
三道沟口不是今天一口能咬下来的东西。
再往里硬塞,只会让前军越陷越深。
“殿下,明日还打吗?”亲兵低声问。
二皇子看着前头那道到天黑都没能撬开的线,脸色阴得发冷。
“打。”
“为什么不打?”
“他们已经把地方收到了这里,再退,还能退到哪去?”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老河道和荒村,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戾气。
“本王就不信,他们真能一路守到黄河里去。”
说完,他转身回营,只留下一句。
“今夜加派探马。把他们左右后头的路,全给我摸清楚。”
而另一边,陈昭也从阵前退了下来。
王老二凑上来,先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
“今天不算大胜,可这仗打得顺眼多了。”
陈昭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北边。
“因为他们也在学。”
“这才第二天,他们就开始换打法了。再往后,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王老二笑容一收:“那咱们还这么拖着?”
“拖。”陈昭答得很干脆,“他们急,我们就不急。只要这条线还在,二皇子就不敢轻易抽身。只要他不走,这前军就还是咱们嘴边的一块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后头那批正在收拢兵器、清点伤员的人。
“今天这仗,比昨天值钱。”
“值钱?”王老二一愣。
“嗯。”陈昭低头,看了眼脑海里又涨了一截的兵册,嘴角微微一勾,“他们越不顺,我们后头的日子就越好过。”
风从沟口吹过,卷着血味和土腥气,把天边最后一点余光也吹冷了。
三道沟口还在。
二皇子的前军,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