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费力地背着苏青萝爬上湖岸。野温泉的热气蒸腾而上,在初冬的清晨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咯咯地打着架。
可他顾不上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青萝放在一块温热的石台上,手都在抖。那石台被温泉水浸润得微微发烫,刚好能给人一点暖意。
低头一看,郭小四的心猛地揪紧了。
苏青萝的小臂上,那道被青鸾使短剑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已经把她的袖口染透了,顺着手腕往下淌,在石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郭小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抖着扯下自己的衣襟,三两下撕成布条,动作又急又笨,好几次都没撕断。最后他索性用牙咬,总算是弄出几根布条来。
青萝,你撑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你别吓我……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小臂托起来,用布条缠住伤口。血渗透了第一层布条,他又缠第二层,第二层透了,他又缠第三层。直到布条裹了厚厚一层,血才算是止住了。
吞天兽虚弱地从布袋里探出脑袋,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这丫头失血太多,光包扎没用,得赶紧找些药石铺一铺,不然这身子骨可撑不住。
郭小四愣了一下,抬头四下张望。
野温泉不大,方圆也就两三丈,雾气缭绕间,能看见岸边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干草。旧皮袄。还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
这是袁通那小子住的地方!
郭小四心里一喜,赶紧踉跄着爬起来,在周围翻找起来。干草丛里、石头缝里、旧皮袄底下……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只找到几株干枯的草药和半壶浊酒。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草药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应该是能止血的。浊酒的味儿倒是冲得很,呛得他直咳嗽。
老村长说过,草药嚼碎了敷伤口能止血。郭小四蹲在苏青萝身边,把那几株干枯的草药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草药的汁水苦得他直皱眉,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一下一下地嚼着,直到把草药嚼成糊状。
他把草药糊小心地敷在苏青萝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半壶浊酒拿出来,往手心里倒了些,用力搓了搓手。等手心搓热了,他才敢轻轻解开苏青萝的外衣,用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一点点地给她擦身取暖。
苏青萝在昏迷中呢喃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什么名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郭小四的衣角,攥得死紧,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