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灯火

他望着窗外,声音放平:这一局,是他输了。可这盘棋,才下到中盘。他肯认输,那他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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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达是午后到的。她进门时,正赶上拉斐尔的线报也到了——两张纸,一前一后,摆在案上。

米兰达先看了那张纸,看完,只说了一句:科尔温那边,没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艾德里克抬眼。

他还在等。米兰达道,自打 那场对质输了你以后,他就没再亲自出手过。守旧派在御前递了控告书、盖了印,他没拦,也没帮腔。他一直在等——等你的破绽。

等他等不到的那一天。艾德里克把拉斐尔的线报看完,折起来,拉斐尔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守旧派这几日收了手,明面上的招全断了。可越是这样,我越要当心。猫收爪子的时候,不是不抓了,是在挑下嘴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补了一句:这一局赢了,下一局,他不会再用明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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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铁锈河两岸的灯,亮成了一片。

从灰石城的街口,到工业区的厂墙,到分销网新挂起煤油灯的铺子门口,一溜一溜的灯火,沿着河岸铺开,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沉在河底的、会发光的铁链。河风过处,灯焰齐齐晃了晃,又齐齐立稳。

艾德里克立在总办署的窗口,看着那一片灯火。多少年了——从圣光广场的唾沫,到铁锈河畔的第一炉火;从工业有罪的判词,到此刻这满河的灯——这一路,他是一盏一盏,把灯点起来的。

老爷。巴德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尔大人还有一封信,晚到的,刚拆。

艾德里克转身。巴德利递过信来,封皮上,霍尔的字迹,比往常更工整,工整得近乎郑重。

他拆开。信纸只有两行:

王上今日又问我一句——斯特林那盏灯,能不能,也卖进王宫里来?

窗外,河风拂过满河的灯火。艾德里克捏着那封信,目光落在王宫里三个字上,良久,没有动。

满河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