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钩住电视塔,另一根扎进高架桥边缘,交错拉力将他们的下坠轨迹再次掰向城区深处。
威廉疯狂翻滚,里昂也跟着转了起来。
起初只是为了调整位置。
等两根钢索先后崩断,两具钉在一起的身体已经变成一颗高速旋转的血色陀螺。
威廉残余翅膀时开时合,不断替旋转补上新的力量;里昂则在每次方向偏离时,从肩膀、脚底或腰间送出一股震荡。
城市开始围着他们转。
高楼外墙迎面压来。
里昂把威廉转到外侧。
怪物背部撞上玻璃幕墙,整面大楼从高处一路炸开。
窗框、水泥和玻璃接连削过它的身体,刚刚长出来的血肉还没来得及盖住伤口,便被下一层楼面重新磨掉。
里昂也没能躲开所有撞击。
他的手臂、脚掌和后背一次次擦上墙面,皮肤翻开,脚底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风火轮沿着大楼外侧划出一条巨大的螺旋血痕,等两人重新离开墙面时,威廉已经少了半张脸和一条手臂。
它仍旧在长。
伤口里刚鼓起新的肉,下一圈便会撞上高架桥。
两具身体贯穿桥面,废弃汽车被卷上半空,又在旋转中砸向威廉。
它试图用爪子抓住护栏,整条手臂却被飞速下坠的身体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里昂看见断臂挂在桥边,气息已经乱得厉害,嘴上依旧不肯停。
“行李忘拿了。”
威廉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里昂疼得脸色发白,抓着它的手却依然牢固。
他借威廉张嘴的机会,将左臂直接塞进那张巨口,手掌穿过层层牙齿,按进怪物胸腔。
“你真的什么都吃。”
威廉继续咬紧,骨头从里昂手臂里顶了出来。
“那就多吃点。”
震荡从怪物身体内部爆开。
威廉胸口连同巨嘴一起炸成血雾,残余翼膜彻底失去力量。
里昂抽回几乎被咬断的手臂,抱着它穿过高架桥下方,撞进地下海冲上天空的水柱。
巨量海水将他们向上托了一段。
里昂抓住这次短暂减速,在水中看清了研究所的位置。
前方只剩一座倾斜冷却塔挡在路线中央,他将脚底震荡斜着推开,让两人擦过塔壁。
赤裸脚掌踩上滚烫金属。
皮肤当场焦裂,里昂也借这一脚把下坠方向彻底压进研究所地表的巨大缺口。
“认得这里吗?”
威廉只剩半张脸,几颗红眼却还在转动。
里昂将它抱得更紧。
“我们回来了。”
一人一怪撞进研究所。
爆炸后的通道已经塌得看不出原貌,钢架、管道和岩石挤成一条倾斜深渊。
旋转中的威廉被压在外侧,沿着墙壁一路刮了下去,肩膀、后背、腰和腿轮流撞上突出的钢梁与碎石。
它长出什么,下一圈便磨掉什么。
里昂的身体也在撞击中不断破裂。
手肘撞出骨头,后背刚合上的伤重新崩开,双脚被金属和岩石磨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他始终没松手。
他们撞穿运输区,卷走整排吊架;冲过冷却层,破裂水管把满身血迹冲开;随后继续旋转着砸穿母巢残余穹顶。
下方的空间已经很熟悉了。
尸雨礼拜堂只剩半座。
暴雨从地表缺口一路灌进大厅,巨柱倒了一地,黑红镜面布满裂坑。
防爆墙在自毁中烧得发红,旁边的冷却管还在向外喷水,曾经挂满尸体的高处如今只剩几条断裂血管,在风里来回摇晃。
里昂在旋转中看见了那面墙。
他嘴角带着血,忽然笑了一下。
“到站了。”
两具身体撞破残余穹顶,带着整场暴雨重新砸进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