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跳雷的图纸,和加强版手榴弹的图纸。”陈靖宇说,“两样东西,换他们那批药品和钢材。”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声音大得油灯里的火焰跳了一下:“好!这买卖做得!”他嘴角咧开,但赵刚没有笑。
赵刚坐在条凳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捏了一下骨节,开了口:“358团不是普通的杂牌军。楚云飞的兵工底子虽然比不上日军,但在国军系统里算是有两下子的。要是他们把图纸吃透了,反过来仿制,将来会不会成为咱们的麻烦?”
陈靖宇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从桌上拿起赵刚面前那截画地图用的炭笔,在一张废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弹簧和击针草图:“跳雷的核心是拉发延时引信,那个引信的弹簧力度和击针行程的配合,国军的兵工厂三年之内仿不出来。他们没有我们这种反复调试出来的工艺数据,光靠看图纸上的尺寸,做出来的样品要么不触发,要么一碰就炸。”
他把炭笔放下,“加强版手榴弹也一样。威力靠的是颗粒化黑火药的粒度配比和预制破片的排列方式,这两样东西没有长期的试制积累,光靠画图是画不出来的。他们拿到图纸,只能老老实实按我们的规格来订货。”
赵刚的眉头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展开。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李云龙正盯着陈靖宇,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靖宇站起来,把桌上那盏油灯端起来:“光说没用。你们跟我来。”
三个人摸黑走到河滩上。
陈靖宇把油灯放在一块石头上,从布袋里掏出一枚预先准备好的跳雷,蹲在地上埋进沙土里,拍平覆土,接好绊线。
他让李云龙和赵刚退到三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自己拉好绊线,然后跑回掩体后面蹲下来。
他用一根长树枝拨动了绊线。
跳雷被触发,一声闷响,铁皮罐子从沙土中弹射而起,升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轰然炸开。
预制破片在半空中呈球形扩散,在火光的映照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三十米外竖着的那排木靶被弹片撕成筛子,好几根直接被打断,上半截栽倒在地面上。
爆炸声在河谷里来回弹跳了两三次才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