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宇的手指沿着弯道划了一个半圆，在两端的入口和出口位置点了一下：“鬼子要穿插到刘家岭，这条公路是最近的路线，也是必经之路。鹰嘴弯这里有一个接近直角的急转弯，路面宽度不超过三米，车队到这个地方必须减速。两侧山坡虽然不高，但有天然的土坎和灌木可以当掩护。”

他抬起头来，没有等任何人表态：“358团调一个炮兵连加两个步兵连，在北侧高地展开，控制弯道的北段和东侧出口。独立团小分队用遥控地雷和掷弹筒封住南侧的两个入口，首尾同时引爆，把车队憋死在弯道那段不过两百米的狭窄路段里。然后交叉火力，逐车点名。”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陈靖宇用指甲划出来的弯道位置，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谷里开始泛起薄薄的暮色：“时间太紧了。我们的炮兵连要拉到北侧高地并且完成构工，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日军不会等我们。”

陈靖宇没有回话。

他把背囊的束口绳完全解开，从最底层掏出两块用油布包裹的塑胶炸药，又从工具袋里翻出一个比烟盒略大的金属盒，那是一只他用缴获的野战电话机零件改制的双路起爆器。

他拽出两根一米多长的导线，把导线末端的接线柱分别拧到炸药的雷管脚线上，然后把起爆器放在青石板上，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跟我来。”

他走出砖窑，在窑外一块相对平整的泥地上蹲下来，把两块炸药放在大约三十米外的两棵枯树根下，然后把导线拖回到自己蹲的位置。

他把起爆器握在手心，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楚云飞站在砖窑门口，孙铭和几个警卫散落在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那个小盒子上。

陈靖宇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按下起爆器面板上的簧片，在簧片接触接通起爆电路的瞬间，三十米外传来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闷响。

那两棵枯树根下的泥土同时被掀开，两团脸盆大的土坑同时出现，坑壁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暗褐色，冒着一缕青烟，爆炸声在山谷里来回碰撞了两下才消散。

楚云飞蹲在坑边，用手捻了一下坑壁边缘那些被烧结的焦土。

土块在他指尖碎成粉末，粉末的温度还带着余热，从指缝间被风吹散。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