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一直在看墙上的花砖。”他说。这是实话，他确实看到了。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被看穿了什么的、微微的不自在。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然后说：“嗯，我喜欢。老房子有故事。新房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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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到处都是老房子，”熙蒙说，“你住了几天，应该看过不少了。”

“还不够，”她说，“我想看那种没人看的老房子。不是景点的那种。”

熙蒙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地方。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说，“在路环，一个废弃的造船厂。很老，没人管，墙上全是藤蔓。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路。”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扫一眼，是真的看进他的眼睛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

熙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想说“因为你想看”，但觉得太直白了。他想说“因为我是本地人”，但觉得太敷衍了。他想了大概两秒，然后决定说实话。

“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很好看，”他说，“好看的东西，应该让想看的人看到。”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说：“那你带我去吧。”

熙蒙愣了一下。

“现在？”他问。

“现在。”

……

路环的废弃造船厂在码头的最西边，要穿过一条被榕树根须覆盖的小路才能到。

熙蒙走在前面，拨开垂下来的气根，回头看了一眼——她跟得很近，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

她的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节奏很稳。

造船厂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堆着一些废弃的船架和锈蚀的机器，墙上爬满了薜荔，叶子密密麻麻，像一层绿色的绒毯。

王瑷走进去，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夸张，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眼睛里慢慢亮起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