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一半是慈祥的老人,一半是刀锋。
“你觉得她可信?”傅隆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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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信。”
“你认识她多久?一个月?”
“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傅隆生重复了一遍,把木棍放下,拿起小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锋,“我养了你十九年。”
熙蒙没有说话。
傅隆生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他走到熙蒙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傅隆生比他矮半个头,但熙蒙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不是来自干爹的权威,而是来自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一个老人被背叛时的那种沉默的重量。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傅隆生说,“但你得分清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大家的。”
熙蒙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在你心里是你的,但你这个人,是大家的。
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脑子,都是这个团队的。
你不能把团队的事告诉她,哪怕你觉得她可信。
“我知道。”熙蒙说。
傅隆生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
熙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熙蒙。
“你打算怎么办?”
熙蒙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比他那间出租屋的宽,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
“我想走。”熙蒙说。
熙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走到熙蒙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像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铁床上一样。
“走?去哪里?”
“港岛。”
“去干什么?”
“跟她在一起。”
熙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拆过枪,擦过匕首,摸过方向盘。
那双手今天本来可能要杀人,但没有。
因为那个女孩来了,一切都没有发生。
“干爹不会放你走。”熙旺说。
“我知道。”
“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
“什么后果?”
熙蒙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哥哥。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熙旺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任性,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沉在底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