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她知道,她在等。
……
有一晚,曹少钦回来得很晚。
王瑷已经睡了,被敲门声叫醒。
门外是曹少钦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说:“姑娘,督公叫你。”
她披了件外衣,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走到曹少钦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
曹少钦坐在大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
王瑷走进去,站在案前。
曹少钦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王瑷坐下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少钦面前坐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画的是山水,水墨淋漓的。
曹少钦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吗?”
王瑷看着他,想了想,老实地说:“不知道。”
曹少钦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个不是笑的笑。
“因为你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恐惧、谄媚、贪婪。”曹少钦说,“贾延把你从城门口带回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没有这些东西。你在东厂关了好几天,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你到我的府里,你看到我——”
他顿了一下。
“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
王瑷没有说话。
“我见过很多人,”曹少钦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男人,女人,官员,百姓,江湖人。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东西。有的怕,有的恨,有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看着王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但你什么都没有。”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曹少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那个“不是笑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