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张遥面前,盯着这个颤巍巍的老秀才,忽然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老人家,本官知道你等受苦了。可这世道,乱的很啊!有人趁火打劫,冒充皇亲,骗取粮米,实则是要裹挟尔等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尔等莫要被蒙蔽了双眼。”
“大人!”张遥急得胡子直抖,“那人真真切切,自称是当今天子胞弟,封号赵王!他带来的粮食,救活了我们青芒县啊!”
“哈哈哈……”王知恩仰天大笑,“当今天子胞弟?赵王?本官在宁江府为官十余载,从未听闻朝廷有此封号!若真是王爷驾临,必有朝廷旨意、兵部勘合、内务府行文!尔等可见过这些凭证?”
民众们面面相觑。
他们哪见过什么凭证?
林杰来的时候,就一人、一舟、一令牌,还有那凭空出现的粮食。
要说凭证,只有那些吃进肚子里的米,实实在在填饱了饿了无数天的胃。
王知恩见众人哑口无言,更是笃定。
他脸色一沉,官威陡增:“本官再问一遍,那妖人现在何处?尔等速速将他交出,本官或可网开一面,只究首恶,不问胁从!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官按律严惩!”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缩,有人往前挤,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捏紧了拳头,眼里要喷出火来。
杨光那铁匠的暴脾气上来了,一步跨出:“大人!我们没有凭证,可我们认得理!那人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你凭什么说他是妖人?!”
“放肆!”王知恩勃然变色,退后一步,挥手喝道,“给本官拿下这个刁民!”
四五个衙役如狼似虎扑上来,水火棍劈头盖脸就砸。
杨光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是官差,他不敢真个动手,只护着头脸往后躲。
可那些衙役哪管这些,棍棒雨点般落下。
闷响声中,杨光的胳膊、后背、大腿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
“别打了!别打了!”
张遥扑上去要拦,被一个衙役一脚踹在心窝,仰面跌出去,后脑勺磕在石阶上,登时血流如注。
孙斌想冲过去扶,两根水火棍交叉架在他脖子上,把他死死压在地上,脸蹭着满是尘土的地面。
民众们惊呼着往后退,妇孺哭喊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