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柱心中清楚,自己绝不能再与她进一步牵扯情爱纠葛。草草用过晚膳,他便寻了借口先行离去。他一走,席间宴席也很快散去,下人有序撤去碗盏、收拾厅堂,膳厅里的烟火气渐渐淡去。
连日游历奔波,再加心绪繁杂,张三柱早已疲累不堪。他简单叮嘱众人好生照看鄂硕,便径直返回主院歇息。对于对方心底萌生的情意,他看得分明,却打心底抵触,不愿去触碰、更不愿去解决。
待张三柱离去,苏婉清温柔上前,轻轻唤住独自伫立的鄂硕,语气温柔缱绻:“夜色正好,院中月色清辉怡人,可否随我去后花园小坐,饮杯清茶消食解乏吧。”
鄂硕本就心绪纷乱、难以宁定,闻言轻轻颔首,默然跟着苏婉清穿行月下回廊,步入雅致清幽的后花园。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庭院花木错落、暗香浮动,皎洁月色铺洒青石小径,一地清辉温柔。丫鬟赶紧奉上温热清茶,便识趣躬身退下,四下无人、静谧无声。
石桌两侧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清浅怡人。
苏婉清端详着眼前清丽绝尘、眼底藏忧的女子,心思通透、洞若观火,率先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她的心结:“方才膳厅,相公不许你唤他相公,你心里,是不是很失落、很茫然?”
鄂硕浑身一怔,澄澈眼眸闪过无措的慌乱,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衣角,垂眸低声,软糯坦白:“我……我不知道这是何种心绪,只是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很难受。”
她四千年来潜心悟道,勘破天地法理桎梏,通晓尸道本源,却唯独不曾触碰人间情爱,不懂何为吃醋、何为执念、何为患得患失。只知自跟随张三柱入世,自己满心满眼皆是他,喜怒哀乐、悲欢松紧,尽数系于他一人。
苏婉清看着她纯粹真挚、毫无半分虚假的模样,心生柔软轻叹,温柔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细细开导。
“傻姑娘,这不是坏事,是你动了真心的。”
“我家相公,并非刻意冷落、不喜于你,只是你身份太过特殊,上古灵尸比肩化神大能,举世无人能制衡。他行事素来稳重谨慎,你我无名分牵绊,他不敢轻易受你这般亲近,不敢贸然许你名分,是敬畏,亦是周全。”
她语气温和通透,缓缓拆解其中人情世故:“俗世情爱、男女相处,最忌心意全盘外露、执念过重。你满心满眼皆扑在他身上,太过炽热纯粹,反而会让他心生戒备、不敢靠近。你若想长久留在他身边,被他真心相待,便要学会自持从容、沉淀心性。”
鄂硕静静聆听,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懵懂的心境渐渐清明几分。
她抬眸望向温柔包容的苏婉清,眼底满是依赖:“姐姐所言,我都记着。往后还请姐姐多多教我世情人情、礼法规矩。”
一声姐姐,软糯真挚。
苏婉清闻言莞尔,轻轻摇头笑道:“论年岁,你沉眠四千载,辈分远胜世人百倍,我怎敢做你姐姐?只是你入世尚浅、心性稚纯,不懂俗世纷争。”
她稍作沉吟,目光细细描摹鄂硕清冷绝尘的容貌、幽深纯净的玄阴本源,心生思量,认真开口:“你古蜀旧名过于古奥偏僻,现世听闻极易引人猜忌窥探,不利于你安居府中、隐匿身份。我为你取一个俗世新名,既可遮掩来历,又贴合你的身份,往后你便以新名安居府中、行走人间,如何?”
鄂硕眸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连连点头:“全凭姐姐做主!”
月色温柔落于少女清丽眉眼,清冷绝尘、如月似幽,自带万古沉淀的幽深灵气。
苏婉清缓缓开口,字字藏意:“你身具上古玄阴本源,灵韵清凌、身姿绝尘,心性纯粹如月、澄澈无瑕,便取名—凌幽月。”
“凌,是你灵力凌然、风骨清绝;幽,是你玄阴古脉、万古幽深;月,是你容貌如月、心性纯澈、不染尘俗。”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苏家义妹、我张府的凌幽月,无上古诡秘来历,无万古灵尸凶名,只是一个入世安居、温润纯粹的寻常世间女子。”
鄂硕在心底反复默念“凌幽月”三字,清婉雅致、贴合自身,温润又有风骨,心头郁结尽数消散,苏醒以来,第一次展露出发自心底、纯粹真切的明媚笑意。
“多谢姐姐赐名!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