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悄然而至,伯府便如往年一般,上下渐渐忙碌起来。徐云初也走出静闲阁,帮着核验各处庄子、铺子递上来的账册。云瑶方才停了课业放了年假,亦步亦趋跟在沈丽君身侧,学着打理府中杂务。
此时汀兰阁传来喜讯,钱姨娘诊出已有两月身孕。老太太自寿宁堂遣了一位阅历丰厚的嬷嬷前去照料起居。徐承礼也常常去往汀兰阁相伴左右,心底暗自期盼这一胎,能够稍稍抚平钱姨娘丧子之痛。
腊月初六,吕府送来红帖,定下来年三月初八为徐云初的婚期。
转瞬便到腊月十六,李文惠入府,迁居漪兰阁。当日老太太特意赏下一副赤金头面,以示恩重。消息传到存德堂,二夫人李文秀听闻堂妹入府,还得了老太太的看重,胸中妒火翻涌,狠狠摔碎了一套瓷茶具。她伏在案几之上无声垂泪,始终不肯相信,自家父亲竟会应允李文惠入府作妾,同她共侍一夫。
是夜,徐承怀迈步踏入漪兰阁内室。
拔步床沿坐着一名女子,容色明艳照人,摇曳烛火落在她眉眼之上,更衬得风姿妩媚。徐承怀为官多年,素来不近声色,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亦不由微微一怔。
李文惠瞧见他进门,身形微侧,敛衽屈膝行了一礼,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瞧他。
“免礼,起身罢。”徐承怀落了座,语声平和,“晚膳可用过了?”
李文惠轻轻颔首,起身移步案前,为他斟上一盏温茶。
徐承怀接过茶盏浅抿一口,一缕清浅梅香漫于唇齿之间,心神都随之舒展,不由得开口称赞了两句。
李文惠垂眸,面颊浮起淡淡的绯色,柔声应答:“这是妾身收了今岁初雪融水煮开,泡上去年腌藏的梅花苞,底下垫了少许蜜浆调出来的,不知合不合二老爷的口味。”
语声温婉轻柔,室中茶香袅袅,眼前佳人低眉敛目。徐承怀只觉浑身松弛舒畅。原本打算叮嘱她身为妾室需谨守本分、安分自持的一番话,尽数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