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蓐收又一步跨出，只是转了个方向，兵器碰撞的脆响立刻传了过来。蓐收定睛一看，心脏又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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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密林中，朝安正护着静安妃和三个黑衣人缠斗。他左肩已经被剑划开，血浸湿了玄色的衣料，却还是半步都不肯退，将静安妃死死护在身后的树干旁。

黑衣人招招都是杀招，朝安被两人的剑逼得节节败退，根本顾不上旁边另一个已经摸出暗器，对准了静安妃心口的杀手。

情势同样是千钧一发，晚一步，两个人都要没命。

“现在，你先救谁？”苍骜歪着头笑问，笑容里带着点凉薄的玩味

“我…我救殿下，你去救君卿好不好…”他的眼睛里带了几分哀求。他知道她有能力救，但却不肯出手。

“哦～若我谁都不想救呢？”

“君卿是你灵宠！”蓐收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那又如何？”苍骜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是为救你们殿下甘愿涉险，就算死了，那也是她的命。你们…皓翎欠她的命。与本尊何干？本尊是她主人没错，但并没契约，路是她自己选的。难不成我还要为她一辈子兜底不成？”

蓐收被握住的手再次感受到她的冰凉，这一次，比以往更冰，他从苍骜的眼中，看不到一丁点属于人性的感情。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苍骜没有心。她没有世俗中，人与人之间感情羁绊。

苍骜一挥手，蓐收呼吸一窒，他惊恐地发现，飘落的他眼前的雪花蓦然停了，他快速低头，风停了，树也停了，不远处缠斗的朝安和杀手也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一动不动，连悬在半空的血珠都定在了那里。世间一切皆静止，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能力。

他猛地低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那枚对着静安妃心口射出去的暗器，离她的衣襟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而朝安面前的两柄剑，已经快碰到他的脖颈，他甚至能看到杀手脸上凝固的狞笑。

“苍骜，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我既然来了，我就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蓐收红着眼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你不救君卿了？”

苍骜拉着他转了个方向，又回到了九婴所在的空地，“她也会死哦。”

这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蓐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九婴已经举了手里的长剑，剑刃上闪着寒芒，正对着坑底君卿的头颅劈下去，只要剑落下去，君卿就要被一分为二，连神魂都留不下。

一边是他看着长大的殿下，是阿念的母妃，一边是为了救殿下才落到这般地步的君卿，两边都是人命，蓐收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分成两半，他谁都想救，可却只能选择其一。

“三…二…”苍骜的声音慢悠悠地响在耳边，像是催命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