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青河时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

王承业没锁院门。

灶上的小锅留着粥，旁边还压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公告。

陈玄进门先洗手。

老许把封物箱放上证物架。

乙七三一连外套都没脱，抱着黑匣坐到材料桌边。

王承业掀开锅盖。

“先吃。”

陈玄盛了一碗。

“公告谁发的？”

“地方庙方。”

王承业把最上面一张推过来。

公告来自一处沿街商庙。

内容不长。

【自即日起，停止为向人间执行堂递交材料者提供夜巡护铺】

【由此产生的失窃、惊梦及香火不稳，庙方概不负责】

落款不是巡香会。

是一尊地方守铺神影。

第二张来自山路引行庙。

【提交执行堂证词者，不再享受夜间引路】

第三张来自一座河埠庙。

【涉执行堂案件船户，停用平安水签】

后面还有。

护宅。

镇梦。

辨路。

示警。

不同地方。

不同神职。

文字却都绕着同一句。

向执行堂交证，就不再保。

陈玄喝了两口粥。

“原来的帮助有凭据吗？”

乙七三一先开第一份。

商户每月给商庙交过护铺灯油钱。

收据存在。

庙方也长期在夜里留下巡灯痕。

是否真能防盗，不能只凭商户说法确定。

但双方确实存在持续提供夜巡标记的记录。

第二处不同。

山路引行没有单独收费。

庙方只在岔路口留过引路符。

当地人走夜路时会看符纸方向。

它属于地方神影长期提供的公共帮助。

第三处水签，则由船户自行领取。

有人交香火。

也有人没交。

使用和缴费没有固定对应。

“不能混。”

陈玄道。

“收费的查约定。”

“没收费的先看它停了什么。”

王承业又拿出一叠来电记录。

“人已经出事了。”

最先打来的是护铺商户。

他白天向旧院提交过一段庙方强迫撤案的录音。

当晚守铺神影宣布停止夜巡。

店门没有被撬。

货也没丢。

可他和妻子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以后，同时梦见有人站在卷帘门外磨刀。

两人惊醒三次。

每一次，门口巡灯都会熄一下。

孙慧从医院端送来核验结果。

夫妻两人凌晨去过急诊。

心率快。

血压升高。

没有发现药物摄入。

也没有能证明噩梦来源的医学材料。

【夜惊状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