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差一丝都不行。

每一遍套路都要走完,少一步都不算。

卢俊义像是要把肚子里所有的本事一股脑塞进赵越身体里,教得又快又紧。

虽然面色依旧板着,可每一次纠正动作时那根长棍都会在落下前收三分力,终究舍不得真正打重了。

赵越咬着牙跟着练,肩膀、后背、大腿根全是淤青,可他一句怨言也没说。

他知道师兄心里那口气憋得太久了,当初他被流放、被罢爵、在江湖上九死一生的时候,卢俊义只能在大名府干着急。

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师兄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着急和担忧一点一点揉碎了,塞进他每一招每一式里。

卢俊义总想多教给他一点保命的本事,哪怕赵越用不上。

柴进院子里的庄客们路过练武场时,都远远绕了开去,谁也不敢凑近了看。

卞祥和孙安倒是每天蹲在廊下看,偶尔两人低声交流几句,看着卢俊义一招一式的教赵越,眼神里露出了羡慕之色。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河北枪棒第一的卢俊义如此费尽心思的教授功夫。

廖媚儿抱着小满躲在月亮门后面看了几回,每一次都是看一小会儿便转身走了,可那两天晚上她替赵越揉胳膊时,眼圈一直是红的。

赵越也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师兄这两天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本事都倒给我,他的心思我都懂。

廖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手又给他换了一块热手巾敷在胳膊上。

第三天傍晚,赵越收了最后一趟枪,喘着粗气把长枪靠在兵器架边。

卢俊义走上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该教的都教给你了,往后自己勤练着些,哪怕只当强身健体也好。

他的语气比白天缓和了许多,紧绷了两天的表情终于松了几分。

赵越点了点头,脸上的汗珠子还在往下淌,但是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第四天一早,赵越和卢俊义一起向柴进辞行。

柴进站在庄子门口,难得收了那副嬉笑的神态,抱了抱拳说了句路上小心。

赵越拉着他的胳膊道:燕青留在大名府,一来是为了看顾我师兄,二来也是为了看顾你,若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络他,莫要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