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顺着圣殿联盟主厅的穹顶纹路缓缓流淌,却没能驱散空气中凝固的沉郁。这座平日里回荡着议事声与能量嗡鸣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只剩呼吸的轻响,连金属墙壁上镌刻的五座神印王座浮雕,都似被一层无形的灰雾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主位旁的长条石桌上,半凉的茶水还冒着几缕微弱的白气,杯沿沾着的茶渍没人擦拭。杨皓涵盟主坐在守护与怜悯之神印王座的复刻椅上,九阶守护神印骑士的铠甲尚未卸下,肩甲处的光纹黯淡得只剩几点微光。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臂上的骑士纹章,目光落在桌中央那枚泛着淡金光晕的传讯水晶上 —— 水晶里还存着三天前龙皓晨传来的最后一条讯息,“星魔神陷阱已探明,待净化魔神柱后归队”,字迹里的少年意气,如今成了刺得人眼眶发酸的利刃。
议事台中央摊着一张黑岩谷的地图,地图上标注龙皓晨陨落位置的红漆,早已被龙天印的指温焐得发暗。这位秩序与法则之神印王座的拥有者,此刻正垂着头,花白的鬓发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指节因为攥着地图边缘而泛白,指腹磨得地图纸起了毛边。“冰冥那孩子……”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砾,“上个月在御龙关,他还跟皓晨说,等圣殿大比结束,就带皓晨去烬渊火山看森卓洛斯的灰烬结晶 —— 说那东西能强化光明之力。”
站在他身侧的杨皓涵,守护与怜悯之神印王座的缩小模型斜靠在臂弯里,模型上的蓝宝石光芒微弱,像在为龙皓晨哀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还残留着昨夜调试防御法阵时沾的银粉,可此刻再精密的法阵,也护不住那个曾在骑士圣殿里,捧着《光明骑士守则》向他请教的少年。“我们最该怕的,就是冰冥的反应。” 杨皓涵的声音带着疲惫,目光扫过议事台角落堆着的龙皓晨的圣引灵炉碎片 —— 那是光之晨曦的人今早用传讯水晶送过来的,碎片上的光纹早已熄灭,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下,“他是联盟的金牌讲师,却也是把皓晨当亲弟弟护的人。上次皓晨在蚀骨沼泽被魔气伤了胳膊,他二话不说就用塞拉菲娜的光焰给皓晨疗伤,连熵焓烬曦燧的能量都没舍得省 —— 要是让他知道皓晨没了,以他那护短的性子……”
“盟主,真的不告诉冰冥吗?” 邱永浩殿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按在巨斧柄上的手青筋凸起,光系剑战神的铠甲上还残留着与魔族战斗的划痕,“那小子斩了十根魔神柱,性子烈得很,要是知道皓晨……” 他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卡住,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把 “没了” 两个字咽回去。
凌笑圣者坐在一旁,掌心悬浮的治愈光雨弱得像风中残烛,淡金色的光粒落在石桌上,连桌面的划痕都没能修复分毫。他垂着眼,牧师袍前襟沾着的圣光花瓣早已干枯,那是三天前他试图为龙皓晨凝聚生机时剩下的 —— 可连九阶治愈之力,都没能留住那道年轻的光明。“怎么说?” 他声音沙哑,“说我们没护住他?还是说…… 魔神皇那道黑暗能量,连圣引灵炉都给碾碎了?”
龙天印猛地攥紧拳头,秩序与法则之神印王座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作为龙皓晨的爷爷,此刻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蔓延到鬓角,却仍强撑着沉稳:“再等等。樱儿和原原他们还在黑岩谷守着…… 万一有转机呢?而且冰冥现在是魔神皇的头号目标,要是他知道皓晨出事,以他那性子,说不定会直接带着熵焓烬曦燧闯黑域 —— 那不是送死吗?”
陈宏宇殿主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桌上摆放的一枚通灵者徽章,那是陈樱儿小时候戴过的。他望着主厅门口的方向,声音里满是疲惫:“可纸包不住火。他跟皓晨…… 要是见不到人,他迟早会发现。”
就在这时,主厅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不是圣殿联盟常用的魔法坐骑蹄声,也不是战士圣殿的重甲踏地声,而是带着金属精密运转的嗡鸣 ——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殿门外,连地面都似被那辆车的重量压得轻轻震颤了一下。
“轰 ——”
一声轻微的引擎熄火声传来,像紧绷的弦突然断了,议事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 他们能想象到,此刻殿外的广场上,那辆深宝石蓝色的宾利正停在那里,圆润的车顶线条在 LED 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复古的圆形大灯像两颗沉睡的星辰,可车主人一旦走进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风暴?
龙天印突然弯腰,捡起了滚到脚边的龙形吊坠 —— 那是皓晨小时候他亲手给戴上的,吊坠背面刻着 “龙氏家训” 四个字。他把吊坠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可眼底的红血丝却更密了:“我去开门。”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总不能让他在外面等 —— 是我们没护住皓晨,该怎么说,我来跟他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