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留给你。手艺……别丢。把我,扶到炉子那里去吧,咱们铁匠……要死在打铁台上”
秦老头用尽身子里最后一丝力气,一整个月没下床的他,居然扶着床站了起来。
他拒绝了秦铁心背着他,而是扶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朝着炉台走去,年轻时两个跳步的距离,居然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缓慢,但沉稳。
走到炉台旁,炉灶里的火还未熄灭,打铁台上还留着余温,老秦头转头看看这里的一切,最后的目光凝在秦铁心年轻却已棱角分明、布满泪痕的脸上,像是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轮廓,都烙印进正在消散的灵魂深处。
“照顾好自己,师父,走了……”
话音落下,他阖上了双眼。
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悠长,继而……微弱下去。那不是沉睡的安宁,而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广袤天空中失去所有牵绊后,无可挽回飘远的轻盈。
秦铁心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黑戒和那块沉甸甸的陨铁,左手仍紧紧握着老头子尚未完全冰冷的手。他就这样看着站在面前那张平静的脸,身体已变冷但却依然挺立,就似老人的风骨。
炉子上的药罐,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作响,升腾着苦涩的蒸汽。
可需要这碗药的人,已经再也不需要了。
窗外,煤烟巷的天空,已完全放亮。清冷的晨光穿透泛黄的窗纸,柔和地铺洒进来,照亮老秦头安详的遗容,也照亮秦铁心布满泪痕、却紧绷如铁石般的年轻面庞。
他低下头,极其缓慢地,将那只黑色的戒指,套上了自己右手中指。
尺寸,竟是出乎意料地契合。
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指节,但很快,便被他肌肤的温度悄然浸染,化为一种温润的、与血脉相连的踏实。
他握紧了那块陨铁。
沉。真沉。
这分量,从今往后,就得他一个人,生生地扛着了。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老头的身体,嚎啕大哭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