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秦铁心没有前往废器阁和炼器分堂去锻造,除了恢复伤势外,他在自己房间里以及【虚境殿堂】中,把记录的所有炼器心得以及所学灵纹重新过了几遍,以一个最好的状态迎接炼器大比。
三天后,流云宗外门炼器广场。
天光微亮时,这里已聚了千余人。参赛弟子按腰牌序号列队,黑压压站成一片。观礼台依山而建,石阶层层向上,此刻坐了数十位青袍执事与十数位各峰长老。更上方的云台处,几道气息渊深的身影隐在云雾中,看不清面容。
秦铁心站在队列中段,如今的身形已经接近八尺六(两米),身形比前后弟子高出整整一头。周围目光时不时扫来,议论声细碎如蚁。
“那就是秦铁心?比传言里还魁梧。”
“听说才二十岁?”
“试炼时逞能挡妖兽,差点把命搭进去。五灵根炼体,再拼能拼出什么名堂?”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能从筑基妖兽爪下活命……”
“运气好罢了。”
秦铁心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尖。青石地面上有细微的纹路,是经年累月弟子走动磨出的痕迹。他调整呼吸,胸腔平缓起伏,将那些议论隔绝在外。
“肃静!”
一声清喝如钟鸣荡开。观礼台中央,一位紫袍长老起身。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正是炼器堂首座长老——金丹长老器尘真人。
“本届外门炼器大比,规则有变。”器尘真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再单考锻器技艺,增‘器战’环节。今日初赛,千人取五十。”
他袖袍一挥,空中浮现金色文字:
一、限时两个时辰,现场锻造一件下品法器。
二、法器成后,抽签进行一对一斗法,胜者晋级。
三、斗法后法器若有损,可当场修复。修复时限半个时辰。
四、如此循环三轮,三轮后仍持完好法器者,方入决赛。
规则一出,广场哗然。
“还要打?我们可是炼器弟子!”
“法器损坏了还要修复?这哪是炼器大比,这是拼命啊……”
器尘真人目光扫过,嘈杂声渐息。“修仙界弱肉强食,法器本就是护道杀敌之物。只会锻器不会用器,与凡俗铁匠何异?”他顿了顿,“现在,各就各位。”
随着器尘真人挥手,千座炼器台依序亮起阵纹。秦铁心按腰牌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百七十二号台。台面三尺见方,地火口青幽,旁侧木架上摆着十余种基础灵材:玄铁、赤铜、青铁木、寒玉砂……
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将所有材料摸了一遍。
玄铁质地最实,杂质少,适合做骨架。黑铁砂沉手,颗粒粗粝,熔炼后韧性极佳。他心中有了计较。
“铛——”
开炉钟响。
千座地火同时腾起,青红火焰映亮广场。弟子们纷纷动作:有人小心翼翼称量配比,有人闭目冥思构图,有人已迫不及待将材料投入炉中。
秦铁心在听完规则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从灵材中单手提起了两百斤的玄铁锭,放入炉口。火焰舔舐铁锭,暗灰色表面逐渐泛起暗红。他等待时,双掌按在炉壁上,掌心传来地火特有的、深沉而持续的脉动。
这是废器阁养成的习惯——感受材料的温度,而非只看炉火颜色。
半刻钟后,玄铁锭软化到恰好程度。他用铁钳取出,置于铁砧。又从架上取了大约三成黑铁砂,均匀撒在铁锭表面。
然后,他握住了锤。
这柄锻锤是他专门挑的,重八十斤,锤头呈方形,棱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木柄处浸透汗渍,颜色深褐。
第一锤落下。
“铛!”
声音沉厚,不刺耳,却传得极远。玄铁锭微微凹陷,黑铁砂嵌入表层。
秦铁心没有停。第二锤、第三锤……锤落如雨,却每一锤都敲在特定的节奏点上。这不是胡乱捶打——他在用“共鸣锻法”。
吴师叔曾说过:万物皆有频率。锻器时若能将锤击与材料内部振动同频,便能以最小力量达成最大效果。寻常弟子需多年苦练才能掌握皮毛,但秦铁心淬体六层的肉身力量与神识结合,对这种细微震动感知极敏。
“铛、铛、铛……”
锤声连成一片,竟隐隐有韵律。周围几个炼器台的弟子忍不住侧目——这节奏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