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心是被一股黏腻的温热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眼前的东西都在晃。他用力甩了甩头,视线逐渐聚焦。
光线很暗,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穹顶,四壁也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经过任何打磨。洞壁上有几处镶嵌了发光的萤石,光线昏黄而微弱,勉强能让他看清周围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座地下溶洞。他所在的位置是溶洞中央一片凹陷的池子,池子大约三丈方圆,池壁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回路,暗红色的光芒在灵纹中缓缓流转。
池水是暗红色的,粘稠得不像水,更像某种浓浆,温度不低,泡在里面久了,皮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热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储物戒没了。摸向腰间,储物袋没了。背上轻飘飘的,无锋也不在。所有的法器、符箓、丹药,全部被搜走了。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池水的甜腻味,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腥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泡着的那池暗红色液体。这不是水。
这是一池的血。
他正浸泡在一池热血中。
秦铁心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体状况。
情况不妙。
经脉中的灵力被一股暗红色的力量封死了,像一团黏稠的淤泥堵在每一处灵力气旋的出口。四肢泛着一股酸软感,肌肉里的力量还在,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稀释过,拳头攥紧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腱在正常收缩,可爆发力远不如平时。他估算了一下,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到全盛时的一成。
附近陆续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这是哪儿?”
“有人吗?”
“我的武器呢?储物袋呢?”
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试图站起来又跌回池水中,有人拍着池壁往上摸。血池不大,三丈方圆,但挤了不知道多少人,池水在人群的骚动中被搅得一阵阵翻涌,粘稠的血浪拍在秦铁心胸口,热度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他始终没有听到段煊的声音。
“我的灵力被封了!”
“我也没力气了,浑身软得跟棉花一样,不会是被废了吧?”
“谁干的?有本事出来说句话!”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阴恻恻的,距离很远,但溶洞的穹顶将声音反射得四处回荡。
“安静点。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你们应该庆幸成为我师尊的养料。”
话音落下,从上方接连扔下来几株灵光流转的药材,紧接着是几块巨大的黑影砸入池中。腥味炸开,血水溅了秦铁心一脸。那是几具妖兽的尸体,刚死不久,血液正从断裂的肢体中源源不断地涌入池中。秦铁心感觉到身下血池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池壁边缘那些灵纹的光芒也亮了几分。
有人在池子里大声吼叫:“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苍梧山郭家的人!这是在与整个正道为敌!”
“放我们出去!”
“我师尊是清风观的观主,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找到你的!”
上面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没有回应任何一句。
池子里的叫骂声又持续了一阵,然后渐渐安静下来。不是认命了,是发现骂了也没用。
“诸位道友。”血池靠左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平稳,不急不躁,在嘈杂的喘息和低语中辨识度很高。“在下金身门葛青,各位可愿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