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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属实是多灾之年。
即便元无忧坐在马车里,没有机会下地,但因为她对高长恭那个“秘密使命”的好奇,驱使她格外关注外面的风吹草动。
实际上不需要元无忧格外关注。
她光是坐在车厢里,就能隔着兰陵王和安德王的重兵保护,隔着中军将士那铠甲叠复的身影,看见沿途一路走来,都是难民饿殍的尸骸。
明明初夏就旱极而蝗,蝗灾退去又发洪水泛滥……而高家兄弟回邺城,是升官受爵的。
元无忧所见的,是有人食不果腹,人间哀鸿遍野,权贵却若无其事的升官发财。
仿佛不在同一个人间。这见闻两极,却也是人间常态啊。
起初元无忧看到一帘之隔的外面,是这种惨状,难免心痛动容,但又自己开解自己:
嗐,你自己都是个外来客,有什么资格哀悼齐国的民生多艰?人家齐国的地方长官还没出面管呢,轮得到你出谋划策?
所以一路上,元无忧也没多话。
自从高长恭收到命令要去洛阳,元无忧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三餐都不再有他陪着,而是换了万郁无虞,让这小子白天寸步不离陪着她,晚上就睡在她后面的马车里。
就在大军日夜兼程之下,经过一天两夜,可算在一个上午,到了洛阳西北角的金墉城。
当元无忧再见到高长恭时,是青天白日的,他顶着头上的落叶杂草、青虚虚的胡子茬儿,掀开了车帘子。
英挺的俊脸也有些晒红了,但那对窄双凤眼,一如平常的黝黑锃亮。
“媳妇儿!外面到金墉城了,要瞧瞧吗?”
说着,这人高马大的武将,就顶着一身魁梧的黄金明光铠,挤进了车厢。
元无忧应了一声,高长恭就勒令外面停下马车,然后拉开窗帘,指给她看不远的堡垒。
路过旧地,高长恭兴奋地提起过去。
“想起来没?咱俩初见就是在这儿!”
说到这里,他抬手挠了挠头,满眼羞愧窘迫的,望着面前的姑娘。
“嗐,我赢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到底胜之不武,如果我对战的是现在的你,恐怕历史就要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