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沉默了半晌儿,没有说话。
华林婶子和周时逸都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孟玲连忙起身推着自家婶子往外走,轻声说:“婶子,这件事情我们还要开会商讨。
还要和供销社,妇联那边沟通,等过两天再给你们答案?”
华林婶子伸长了脖子,去看张主任的态度,却被自家侄女拍了两下胳膊。
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我们最近街道办忙的很,等过两天,我再往上提提,你们先回去。”
没办法,华林婶子只能带着周时逸转身离开。
出了街道办的大门,华林婶子一脸颓废,不好意思的望着周时逸:“真是对不住,没有帮上你的忙。”
周时逸神情愉悦的摇头:“婶子,你要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事成与不成,也不是咱们张口一说就能解决的。
最起码咱们努力过了。”
周时逸并不是真心让街道办帮忙解决问题,而是借着这个名头,来街道办跑一趟。
这样以后回到村子里,也能把这个由头扯出来。
至于街道办到底有没有给福利政策,村子离的人离这么远,哪能知道?
何老太爷也看出了几人的忧愁,撺掇着谭教授一起去了一趟街道办。
张主任对他们的态度,和对周时逸大不相同。
一个是省城医院特聘过来的,另一个是坐诊老教授。
俩人专攻的方向不同,谁能说谁家里的人不生病?
和这两个人打好关系,以后在医院里面也能趾高气昂的说自己有关系了。
当得知他们的来意,张主任的眸子微睁,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和谭教授他们有这么深的关系?
何老太爷咳嗽了两下:“那个啥,你看能不能给批?
虽然说他们不是咱们省城的户口,但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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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办应当照顾一番不是吗?”
张主任连连点头:“何老爷子您说的对,我们之前经过开会商讨,我力排众议,决定给他们把名额报上去。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通知他们,你们就来了嘛!”
何老太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都活那么大年纪了,还看不出来张主任的弯弯绕绕吗?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那真是多谢街道这边的照福了........”
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云大队长媳妇。
这样云大队长媳妇一高兴,说不定今天又多做两个拿手菜呢。
啧啧啧,光想一想,何老太爷就觉得流口水。
俩人回到院子,谭教授今天难得轻巧,霸占了和老太爷的躺椅,一手拿着蒲扇,一手端着茶杯:“哎呦,你一个月就去做几天班。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呀,要不然你去帮我坐诊一段时间?
我这老腰坐的天天腰酸背疼!”
何老太爷也端着茶杯笑道:“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你说说你,何必呢?
年年各大省城的跑,你家孙子都丢那么多年了,如今,大半个华国都快跑遍了,也没有半点音信。
你家儿子儿媳妇都走出来了,唉,你又是何必呢?”
何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透露着惋惜。
谭教授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眼角微热,他又何尝不想放下呀?
可怎么能放得下?
当初娃娃是在他手里丢的,小儿子老来得子,因为这件事,儿媳妇险些随着跳了河。
他那时候正抱着大孙子回乡探亲,路上偶遇一个妇人难产发作。
他把娃娃背在后背上,因为孩子太小,他没有勒得太紧。
一番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帮人接生出来。
谭教授刚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这才发现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人抱走了。
一向沉稳的谭教授顿时就慌了神,连忙询问周边看热闹的人,有没有看到他后背上的孩子?
可周围人纷纷摇头,他找遍了附近,都没能找到。
儿媳妇因为这件事缠绵病榻,偶有几次来看望他,脸上也不带笑意。
这么多年,谭老爷子有一大半的功夫,都在全国各地坐诊。
其中,属赣省这边最多,原因就是小孙子是在这边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