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太初圣地的老圣人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可太初兵甲的那种“镇神”之法,显然已经保不住人了。
太初圣地圣主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片刻后,星宿海那位主动说要下去的圣人站了出来。
此人是星宿海十二宿老之一,姓南,号星元子。
他性子谨慎,不像曲江阜那般嚣张,也不像顾老那般托大。
他不分身,也不真身入梦,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银珠,珠中有星芒转动。
“我先借星珠探探这梦能。”
他将星珠往下一抛,那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朝雾中坠去。
与此同时,星元子盘坐于虚空中,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星宿海的推演之法名闻天下,一切变化、因果、时空皆可在星辰盘中推算出轨迹。
星珠入雾,便是他的另一只眼。
珠子没入雾中,并未失去联系。
星元子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雾中的一切,那些青石巷、杨花、灶台。
他心中一松,暗道这梦能虽奇,倒也还在可控之中。
小主,
可下一刻,他忽然觉得指尖一沉,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星珠和本体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极快极滑地爬了上来。
“这是……”
他猛地睁眼,掌中结印,试图切断那条线。
可那东西根本不在乎什么“线”。
它太轻,太散,太像人的念头。
星元子越想斩断,它就缠得越多。
最后,整片星辉竟像被点燃的棉线一样,从珠子的那一端烧了过来,快得他连第二道星印都来不及结。
“呃啊!”
星元子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七窍中同时喷出一蓬淡银色的光。
那光一遇空气便发出滋滋的响声,如被水浇灭的炭火。
他的脸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惨白,紧接着身体竟从指尖开始崩解,如一幅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粒一粒化为星尘。
“星元子!”
有人大叫一声探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正在散开的光粉。
前后不过三息。
那位来自星宿海、以推演和谨慎着称的老圣人,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散了。
整片云端死一般的寂静。
“六成。”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他来的虽只是化身,却也有本体的六成之力。六成……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接话。
曲江阜站在雾边,脸色比所有人都难看。
他先前已经把话说满,说什么带着镇魂印要下去探个究竟。
可此刻顾老化身被梦吞得七十年不醒,星元子分身更是被冲得连渣都没剩下。
他曲江阜再狂,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妈的。”他心里骂了一句,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半天没往前迈。
“曲小友。”丹星的声音从云上传来,不轻不重,“你要下去,我们便替你看着。”
曲江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丹星是在递台阶,可偏生这台阶比刀还难下。
他咬了咬牙,忽地冷笑一声:“本座自然要下去。不过本座是文明人,不打没准备的仗。你们等着。”
说完他袍袖一甩,腾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再硬闯,而是贴着梦境的外缘,绕着小半个残界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速度奇快,如一只被惹恼了的鹰,在雾外来回盘旋。
转了几圈之后,他忽然停住了。
“嗯?”他低下头,看向脚下某处。
那是一片隐蔽的山坳,被几块巨大的黑岩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