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7章 这世道,疯了。

“怎...怎么会这样!”

几名黑甲军统领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征战了多少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上千名帝尊境的精锐结阵,汇聚成的杀意不可想象,

就算是准圣来了也得暂避锋芒,结果被一个半步帝尊冲进来,像割草一样一刀一片?

这还怎么打?

江尘整个人裹在金色的剑芒里,在黑甲军阵中横冲直撞,每一剑都带着屠圣真意,每一剑都收割着成片的性命。

吞天混沌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死去修士的灵力、血气、神魂被源源不断地吞噬转化,再灌注到他的剑上。

越战越勇,

越杀越强,

这是一个让所有对手都感到绝望的循环。

几个呼吸的功夫。

数千名黑甲军,这支石枕麾下名震了无数岁月的精锐,全军覆没。

高天上,江尘提着剑立在血雾中央,青衫被血浸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不是力竭,而是杀到了兴头上。

“还有谁!”

他扫视四周,声音洪亮。

“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来个强一点的!”

高天上下,一片寂静。

云海之上,那些原本列阵的石枕部卒一个个噤若寒蝉,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那道目光扫到。

下方的群寇也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十几尊准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哼,大言不惭!”

齐铎天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躁意。

“看我镇杀你,请神炉!”

剩下的十几尊准圣慌忙退到暗渊圣炉四周,各自掐动法诀,一道道圣道之力疯狂往铜炉里灌,

方才镇住赫连铁山的那尊铜炉,炉盖上的几十张鬼脸同时睁眼,炉身嗡嗡震颤,大片黑色锁链从炉口涌出来。

这一次,锁链上缠绕的异域气息浓得发乌,连光线被它扫到都会扭曲。

“去!”

十几尊准圣同时催动,锁链如群蛇出洞,铺天盖地朝江尘缠了过去。

赫连铁山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江尘抬手拦住了。

“前辈,交给我。”

齐铎天看得出寻常手段已经奈何不了这小子,干脆直接动用圣尊赐下的至宝,要借异域之力将他镇死。

可他的判断,注定要落空。

万古之前,荆荒创下这一脉剑道,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斩异域,杀邪魔。

这门剑法几乎是异域之力的克星,那些镇狱王拼尽全力都挣不断的黑色锁链,在江尘面前,脆弱得跟碎纸一样,还没近身,转眼被剑上的真意炼化干净。

江尘一步踏出,对着那座悬在高处的铜炉,抬手就是一剑。

铛!

仅仅一剑,铜炉剧震,炉身上的鬼脸裂开了一道缝。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紧随其后,剑光一道叠着一道劈在炉身上,无论齐铎天如何催动法诀,

那十几位准圣如何往炉中灌注圣力,都压不住这口剑的锋芒。

砰!砰!砰!

连续七八剑之后,暗渊圣炉上的裂痕已经爬满了整个炉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座邪圣亲手炼成的至宝,在十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当空炸成了无数碎片。

齐铎天站在最前面,被一块炉片擦过胸口,青罗袍撕开一道大口子,他踉跄后退了几百丈,死死盯着那堆碎铜片,目眦欲裂。

这可是圣尊亲手赐下的至宝,为了对付镇狱王专门炼制,连冥河黑鳞都能磨裂,

现在,就这么碎了?

江尘站在炸开的炉影正中央,青衫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剑,又抬头看了看那群吐血的准圣,忽然放声大笑。

“你们不是准圣吗?”

他把剑往前一指,笑声里带着一股桀骜:

“老子还没跟真正的准圣打过架,今天正好,让我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老子手里这柄剑硬!”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冲下去,

路过一片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石枕部卒,他顺手挥了一剑,又是几百人化作血雾,吞天混沌经随即吞噬,体内真意稳稳压在最满的状态。

补满之后,他猛地抬头,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位准圣。

那是个身披赤红甲胄的老者,本来已经退到了千丈开外,见江尘看过来,浑身汗毛当场就竖了起来。

没有半分犹豫,掉头就跑。

什么准圣的尊严、体面,在这一刻统统顾不上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那把剑连圣炉都劈碎了,专克异域之力,而他修炼的功法恰好带着几分邪性,真要被那剑碰上,不死也得残。

“想跑!?”

江尘挑眉。

那老者已经遁出千丈,准圣的速度何等之快,寻常人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

可江尘脚下虚空忽然碎开,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拦在了那老者的去路上。

乾坤战法!

老者亡魂皆冒,仓促间抬手格挡,一件赤色的护臂法器挡在身前。

剑光落下。

那件陪了他百万年的法器应声碎裂,剑势去势不减,斩进了他的左肩,圣血飞溅,染红了半边天。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劈得横飞出去,却在半空中猛地咬破舌尖,一掌拍在自己的眉心。

他施展了禁法。

一道血色的火光裹着他的神魂残骸,化作一道惊鸿,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逃向了远方,连肉身都丢下了大半。

江尘看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只是提剑狂笑:“还有谁来!”

高天上,剩下的准圣一个个头皮发麻,

他们忽然觉得,那个人手里提着的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件专门裁决生死的古老禁器,被他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的。

下一刻,江尘再度杀了上去。

高天彻底乱了。

那十几位刚才还在联手围攻镇狱王的准圣,此刻四散奔逃,一个个驾着遁光往不同的方向冲,脸上写满了多少万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惊恐。

有人甚至学那赤甲老者,当场燃烧精血,只为跑得更快一些。

一个半步帝尊,追着十几个准圣砍,

下方的战场上,无论敌我,全都看呆了。

那些太初的大寇保持着厮杀的姿势,仰着头,石枕帐下那些还在围守关口的修士,也一个个僵在原地,早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这些人里,大部分年纪都在十万年往上,

可此刻他们发现,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荒唐事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这一幕的万分之一。

半步帝尊追着准圣跑。

这世道...多半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