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诸天金榜

江尘回答道。

苍舒的目光在他和虞紫鸢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道:“两位既打算在族中长住,有一事,妾身得提醒。”

“两位身上的气息,与无归海的修士太不一样,尤其是这位姑娘。”

虞紫鸢抬眸。

“两位一路从太初过来,必然也是遭受了些劫难。”

苍舒的声音放轻了些。“一旦要出陨星、过碎星带,这位姑娘的容貌,终究有些不方便。”

她看着虞紫鸢,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赞叹。

“妾身活了这些年,自诩见过上古传下来的神女画像,可如姑娘这般的,闻所未闻,这种容貌走到外头,根本不必旁人来查,看一眼就忘不掉。”

虞紫鸢下意识抬手,

她如今修为恢复到帝尊六重,气血充盈,早已没了囚禁时的憔悴。眉眼一开,那种妩媚里压着高贵的气韵,谁看到都得分神。

苍舒起身,从内室取出一只瓷瓶,递到虞紫鸢面前。

“这是用族中秘传的几味草药调的,涂在脸上,能遮掩容貌、改换气色,维持数月不散。”

虞紫鸢接过,道了声谢,

江尘在旁边等了半天,见苍舒转身就要回座,忍不住抬手。

“等等,我的呢?”

苍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坦然:

“道友的相貌尚可,还在常理之中,不惹眼,无需装扮。”

虞紫鸢没忍住,唇角往上弯了一下,

江尘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瞪着苍舒,“什么叫尚可?我这张脸在天武城也是数得上的!再来一瓶!”

“药膏炼制不易,材料凑不齐,只剩这一瓶了。”

苍舒说得一本正经,“这位姑娘用剩的,公子再涂上便是,不影响效力。”

江尘一口气堵在胸口。

虞紫鸢终于轻笑出声,见他看过来,又立刻绷住脸,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古神星不大,屋舍空了大半,安置两个人绰绰有余。

这里的灵气比不得诸天繁华天域,可和太初古关那种被抽干了灵脉的死地比,已经算是洞天福地。

入夜,虞紫鸢回房涂药。

随着一层层涂上去,她原本白皙的肌肤逐渐暗沉泛黄,五官轮廓也被药力一点点改得平淡。

一瓶药膏几乎见底,她才放下手。

镜子里的人,肤色已经与古神族一般无二,皮肤蜡黄、面色黯淡,只是她的五官底子实在太好,

仔细看过去,反倒透出一种异域女子才有的野性的明艳。

“给我留点。”

他把瓶子倒过来,磕了半天才磕出瓶底薄薄一层,凑合着往脸上抹。

结果就这一点药膏,上脸的瞬间,他的容貌也跟着变了,

原本带着几分英武的面孔变得平平无奇,肤色蜡黄,和街上那些古神族族人站在一起,保管分不出彼此。

江尘对着灵镜照了半天,心情相当复杂。

人家一整瓶才改完一张脸,他瓶底刮一点就够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次日,天还未亮。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地底深处滚过,整座院子都在轻轻发颤。

江尘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

他翻身下床,玄霜凝魄出鞘。

“有强敌入侵?”

虞紫鸢几乎同时从隔壁掠出,她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长发束起。

她抬手指向城中心,

“震动从那儿来。”

两人没有迟疑,循着动静掠去。

古神星不大,几息便到了城中心。

池仓和昨夜见过的那个壮硕汉子已经守在那儿,周围陆陆续续赶来数百名古神族族人,老少都有,一个个却毫无惊慌之色。

反而齐刷刷朝着中央那块空地跪了下去。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碑。

江尘昨夜进城时太晚,竟没留意到城心还有这么一件东西,碑身布满裂痕,看着随时都会碎成一堆石块。

可此刻,一缕缕神霞从碑身的裂缝里透出来,神光潋滟,自碑身向四周铺开,足足淹没了百丈方圆。

跪坐在碑下的古神族族人,已经纷纷盘膝入定,眉心那枚古神纹亮起微光,贪婪地吞吐着光瀑里的气息。

江尘亲眼看见,最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原本残破的神环虚影竟凝实许多。

“这是...”

江尘心头一震,天材地宝他见过无数,这种天降修行的异象,却还是头一回见。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碑顶,

光瀑最浓处,隐约有一道人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轮廓,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明明只是一道模糊的虚影,却恍如真人出现在眼前。

“噤声。”

苍舒不知何时到了众人身侧,神情肃穆,

“这是祖碑在显灵,不可惊扰。”

江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道虚影,看着看着,神魂忽然一沉。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深处,上下左右,全是沉浮的身影。

一个持剑的巨人从岁月源头走来,剑锋拖着一整条星河,稍后是一尊托塔的神影,塔身镇着日月。

再往深处,

有人骑着九头神兽踏空而过,背后一道神翼横展万丈,把半边星空都遮了进去。

那些身影从岁月的源头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向岁月的尽头,每走过去一道,便有一个名字在星河深处亮起,照亮一段纪元,然后缓缓黯淡。

江尘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了,

最靠前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压得他神魂发颤,那是属于上古诸神的时代,多少人在如今都成为了神祇,被岁月铭刻。

“江尘!”

一声清喝在耳边炸开,带着灵力震荡。

江尘猛地回神,眼前的星河寸寸碎裂,他踉跄半步,抬手按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侧头看去,虞紫鸢也捂着胸口,呼吸微乱,那双凤眸里,骇然之色还未褪去,显然,方才那一瞬,她也被扯了进去。

“二位莫慌。”

苍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先前和缓了些,

“初睹祖碑真容的人,神识都会被引动一瞬,定力浅的,要昏上半天,两位能这么快挣脱,已是难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尘稳住气息,沉声问。

“祖碑,我古神族的镇族至宝。”

苍舒仰望着那块裂痕累累的黑碑,目光里有敬,也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