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官含笑扬声,那拖长的尾音里浸满了喜气。
殿内顿时哄闹喧腾,恭贺与笑谑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两位新人被一众喜气洋洋的宫人内侍与亲近宗亲簇拥着,身不由己地便向那早已布置妥当、红绸锦帐的洞房行去。
就在成铉即将跨出那金碧辉煌大殿门槛的一刹那,他脚步微顿,蓦然回首。
目光如电,精准地越过喧嚷人群,直直望向那端坐于大殿之中的帝王。
高堂之上,皇帝的目光亦正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刹那间,两道视线于这满殿喧嚣的虚空中骤然相遇,胶着一处,没有言语,无需言语。
殿内,金樽玉液交错,丝竹喧阗,笑语欢腾犹自未歇,一派鲜花着锦的极盛之象。
而红烛高燃、锦帐流苏的洞房深处,成铉与如羽二人,利落地褪下那身华美却沉重的云锦喜袍,显露出内里早已穿束齐整的玄色轻甲。
冰冷的甲胄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与满室喜庆的嫣红形成刺目对比。
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彼此心意。二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姿矫捷,悄无声息地避开门外尚在嬉笑守候的宫娥内侍自那雕花窗棂的暗影处闪身而出。
他们的目标清晰而紧迫——点将台高耸的校场。那里,五千铁骑等候在此,神骏的战马,鞍鞯齐备,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同寻常的铁血气息。
新婚的温存尚未开始,征伐的序曲已铮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