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冷风浸骨。
打从上次那个漩涡兽潮散了之后，人类又成为了巨兽的眼中钉，很难才从围堵中逃出。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供人喘息之地，一、两小时内，必定又有兽闻着味追上来。
唯独千凌那块，一旦顺着聿霄他们摸寻过来，就会被更凶猛的兽类驱赶或捕食。
因此，他们拥有最大的优势，在猎杀之余能得到短暂休息，还能借机规避更强的猛兽。
当外面的人苟延残喘、博运气择地而蹈，却依然制止不了每日死亡人数的缓慢上升时。
千凌这支兄弟队，已经率先得到了系统的提示，并且成为了首批返站人员。
按照以往习惯，知道了光束投放位置后，他们会想要滞留战场，时间长短由自己决定。
然而，因为摸不清第四战场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和其它战场不同，传送能不能等。
且千凌还在这里，他们不敢冒险。
于是太阳还未升起，聿霄便背上千凌出发了，才出了这座小山头，身上却陡然一轻。
本着不想吵醒妻子，聿霄没使力，当下就被兽偷了去。
巨大的雪鸮突然从一旁的树枝上飞来，出其不意地将千凌抓起，趁机掠上高空。
它似乎预谋许久，一去不回头。
尽管聿霄发觉了不对，急忙向上跃起，踩着身边围绕的巨兽，借力跃到更高的兽背去抓。
可还是慢了。
到最后，他也没能够上那些天空王者。
只能绷着面容，不肯放弃地咬牙回到地面，沿着对方飞离的路线去追。
聿嘉一先是茫然，而后见那只鸟没有任何停留，又短暂慌了神，最后才赶紧追上他哥。
身旁的猛兽反射弧也不慢，一瞬便冲了出去，甚至速度超过最早反应的聿宵。
剩下那些步伐慢，脑子迟钝的兽类，先跑动几步后，身体适应不来这样的随跑。
慢慢留在原地嘶鸣。
可地面的，就算速度比得上，也完全够不到空中飞行的。
奋力跑动的聿霄紧紧盯着雪鸮飞行的方向，心里再次痛恨自己的大意。
另外，若是飞行兽在身边，也不至于这么无力，他喘着气，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去追。
然而，在这样宽广平坦的雪地里，就连一旁的雪豹雪兔什么的，都比他快出一大截。
眼看空中的飞鸟越来越小，聿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绝望，明明差一点就能回去了......
就在他眼眶慢慢红了之际，半空中的千凌被风刮醒了。
尽管雪鸮有意识的缩起爪子，将她护在腹下，可前后左右环肆的风不比上下面来得弱。
而且为了躲下方的追逐者，它还刻意提了速，千凌被粗壮的爪子卡住全身，呼吸艰难。
还没意识到什么状况，以为是受到太紧的钳制，她本能地先去掰动腹前和锁骨前的利爪。
专注飞行的雪鸮感应到她的动作，似乎察觉到了一点，对方的情绪变化和状况。
它犹豫着飞慢一丢丢，还是没从千凌的反馈中得到好的迹象，就又慢了一些。
雪鸮在半空中，一心二用地调整速度，却不想，另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更高点俯冲而下。
一双锋锐有利的爪子有如千斤重，带着直线下坠的力道，像颗陨星一样砸中雪鸮。
一不小心，被趁机偷袭，如高空掷物般，数倍叠加的重量将雪鸮砸了个踉跄，还是脑袋。
当即重伤，整个躯体停滞一秒，垂直朝下掉落，爪子里护着的人也无意识松开......
远远看见转机。
聿霄连忙避开一时受局势变化，而不懂得随机应变的巨兽，左闪右绕越过它们。
飞快朝掉落的千凌奔去。
可距离实在远，他心急如焚，比起重逢的艰难，他更接受不了对方消失在世界上。
聿霄离自己妻子至少还有千米距离，对方的摔落速度也只是一开始滞慢了几秒。
后面就迅速地垂直掉落。
一早上就上演极限追逐，体力再好也经不住连续暴发，聿霄双腿都跑得快没知觉了。
急乱之下，他忽然趔趄一步，这一下的失误让他生出些恐慌，心态再成熟，他也仅20岁。
几乎承受不住巨大的情绪波动，快速爬起后，见对方离地只几百米后，来不及了！
他惊得瞪大双眼。
“不！！”
后面赶来的聿嘉一没去测算距离，仍在一心一意狂奔，渐渐超过了他近乎崩溃的大哥。
直到被那声惊呼震醒，他才下意识抬起头去看，本以为是真的赶不及了。
内心发颤又强撑着去看。
结果。
几百米在旁人看来，很快就会摔到地上，无力回天。
却见到一抹灰影出现在千凌下方，横穿而过，只在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他们甚至连那是什么都看不清，甚至不知道是被救了，还是......被吞了。
兄弟两人的眼神从惊痛到茫然，情绪大起大落，脑子都空了大半。
目光巡视着宽广无物的天空，一时竟难以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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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大哥......嫂子不见了。”
聿嘉一咽喉干涩，一句话说得十分慢，像遇到了阻力。
几分钟都没听到回应，失落失意的他不由得回头，就看到他大哥跌坐在雪地里，怔忪着。
聿嘉一哀伤的思绪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向沉稳、万事胸有成竹的大哥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是第二次了吧。
刚投入战场挖到他大哥，对方醒来也差不多这副模样，只是那时没亲眼见到悲剧发生。
对方还能撑。
“大哥，嫂子、她，会没事的。”
聿嘉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心，最开始的绝望过去后，他反而想起，被巨兽关照的情形。
自然还抱着希望。
可天地之广，难以想象。
聿霄很难乐观。
飞鸟向来是天空霸主，就那个速度，一天飞几千公里都有可能，他要怎么去追赶？
甚至连方向都不能确定。
而且，战场只是系统圈定的范围，人类活动在里面，不是说出不去，而是容易丧生险地。
当初那些无任何准备就被丢出防护罩的，是对方没实力活下去吗？主要是未知。
更无法在物种繁多的大自然里，找到永远安全的躲避点。就是学个野人活着也极其困难。
而兽潮，却源于大自然。
它们只要转身，就能回广袤无垠的天地间。
万念俱灰的聿霄枯坐半晌，原本跟着追逐而来的巨兽，因千凌失踪而焦躁地四处寻找。
原地便只留了兄弟二人。
“哥，别坐着了，我们也得去找人啊。”聿嘉一没想那么远，他拉了拉他大哥的手臂。
“难道你是想坐在这里，等嫂子自己回来吗？”说着他还往天上又看了看。
这种事，就是他还未成年，正处于好骗的年纪，都不会去相信。
而且，再待下去，指不定又有兽要搞突然袭击了。届时，离他嫂子就更远了。
他哥照旧没动静。
聿嘉一还想着怎么劝他哥行动，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发现天际出现一个黑点。
那个点速度极快，几乎在转瞬之间变大，似乎是奔着他们的方向而来，离得越来越近。
“大，大哥，嫂子，嫂子真的，回来了！？”
其实速度过快，聿嘉一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形，更看不清它是否有抓着人。
但他出于直觉，看到这种速度就莫名相信，如果最后不是，大不了打起来。
细究起来，这当然也很像之前袭击他们的场景。
但对方的速度极快，容不得他多想，才几分钟时间，就从天际飞落到他们身前几米位置。
仿佛带着情绪般，在重重落地后，溅开的无数雪点和碎冰，全是冲着他们的方向。
喷了他们一头一身。
聿霄震惊抬头。
高傲的飞鸟站在他们前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在它背上，陷在厚厚羽毛里的千凌缓慢钻出身子，将挡住视线的凌乱长发顺到后背。
自从被接住后，为挡风力，千凌便顺从地藏在这只飞鸟的绒羽内，羽毛密实却能透气。
生长着密密绒羽的鸟背厚软结实，在风割开的缝隙中，她见到地面黑点越来越小。
坚持着记住了方向。
待它停下，千凌一遍遍尝试沟通，让对方将她送回去。
虽然重复说了不少时间，动作也比划了又比划，好在最终，这只长得像鹰的鸟领悟了。
并且听懂了她要回去，也是意外的好哄，当时还闹脾气后脑勺对着她，不理会她。
被千凌抱抱贴贴好一阵，才回头瞥了瞥，用巨大的脑袋拱了拱她身子，差点将人拱下背。
之后便带着她往回飞。
幸好，他们都还在。
千凌之前经历过一次这种事，这回，便没多思考，先折回去看一眼再作打算。
聿嘉一从极大的惊诧中回神，傻傻笑开，“我就说，嫂子，没有事。”
另一人默默走近两步，却没有轻举妄动，聿霄仔细观察着这头飞鸟的神情。
担心自己一动它就起飞。
聿霄再经不起类似事件的发生，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重新镇定下来后，他的目光对上千凌，也没让她下来，而是冷静询问。
“千凌，能使唤它吗？”
这一次，他没再想着慢慢走，带人赏景的意思，而是尽早回去，生怕迟则又生变。
传送光束在他们飞奔一段距离后，离得很近，只需往后倒几百米，转左的一处悬崖边上。
千凌回想了下，点头。
聿霄当即抬手，指出一个方向，深深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我们，回家。”
拐向的路上，他们又遇上突袭的巨兽，不过，见到千凌，原本一触即发的攻势骤然扭转。
后面还接到了许多食物。
有人急匆匆路过。
偶然瞥见巨兽阵容多达几十头，以为是冲自己来的，他心生茫然。
难道，兽潮能指定一个人汇聚吗？他何德何能，能够被这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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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一个激灵。
他看见十几头浑身腱子肉的强壮麝牛，比前面与多人合力杀死那头还要健硕很多。
就在三天前，他们不幸遇到发狂的牛兽，为杀死它付出了两条命的代价。
野队没有配合默契的经验，死人毕竟难免。
至今想起还是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今时今日会亲眼看到成群结队的牛兽，里面甚至不乏肉食猛兽。
它们竟然没有遵从本能，抗拒或捕食彼此，反而，来盯着他一个人吗？
一大早就赶着换地方的男人，顿时感到无望，脚步受心态的影响，忽然就慢了下来。
可是目光一瞥，他又见到正在爬坡的一头年兽。
它像是刚洗过澡，牛皮在升起的朝阳折射下，泛着黑亮的光，显得很干净。
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它耸成小山一样的背脊上，坐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了身在战场上看来，还算得上干净的休闲装，她扶着驼峰，安静的坐在牛背上。
此时是背着身对着他的，看不到正脸。
但也足够让人震惊。
那可是牛兽，一头能顶翻好几人，真正的钢铁之躯，使用系统刀具才勉强扎进它的皮肉。
还得反复砍同一位置。
在这片战场上，不用深想就知道不论是谁，撞上这一群，只会死在它们的蹄子和角下。
这种猛兽是人能驱使的？
趁着暂时没被兽注意到，这人偷偷摸摸在后面，隔得老远，想弄清楚是不是在做梦？
他隐匿在山脚下一处草丛里，蹲着身往上观望。
如果是真的，他还未婚，正好需要这样强大的女人。
只见牛兽驮着那个女人，慢吞吞朝山上走，看这地形，无树无石，仿佛能一眼望到头。
路不算陡，牛兽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似是生怕把背上的人给颠下去了。
男人又跟着往上爬了一段，绕了好几处位置，照旧躲在草丛里。
这回，他藏在侧方位置。
女人抱了好几种枝条，上面结满红色或暗紫的果实，与绿叶交汇，远看就像在环抱花团。
意境看起来倒是挺美。
此时，对方正偏着脸，低头，似乎在看什么。
男人起先没在意，正专注等她回正脸，看看是不是之前＇相亲＇战场见过的。
可等了一会都不见抬头。
目光便跟着往下扫去，也就是这一刻，他才发现牛脚下，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他们手中提着草绳，草绳上拴了几条大肥鱼，非常大，一路拖着，占据了相当广的地面。
之前被巨兽围在中间，他竟然一次都没注意，这会儿因地形变化，从围着走变成前后走。
自然容易发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想通，牛兽已经停下了，作为兽界最大型的猛兽，它趴卧在地上，还是有几十米高。
女人从背上慢慢滑下，被其中一个男人接住。
看上去两人关系匪浅，名花已有主，那人抱着女人一步步走进光束里。
嗯？
光束？！
回程光束！！！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到这时，窥视者无心再思考其它，在光束计秒前，他不管不顾，飞快冲了出去。
“等等！！”
他要询问通关条件！
非常急！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附近此起彼伏的兽声里，这群巨兽仿佛意识到什么，在不舍。
他又连忙喊了好几声。
心里算着距离，接近了！
前面就拦着一头巨兽了！
然而他一抬眼。
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他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此时，对方正回过身，摸了摸就近几头巨兽伏低的脑袋，神情平静，目光却带着温柔。
随后抬手朝它们晃了晃。
晨光斜斜洒在她身上。
恍若寐梦，绮丽难言。
整个人美得一如清晨的露珠，莹润剔透，仿佛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风停了，四周嘈杂慢慢消散了，时间也忘了走。
直到光束消失前一秒，眼前闪过巨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这才蓦然回神。
但人已经不见了。
也是这一刻，他收到了无数锐利的目光。
心中的遐思一闪而过，面对数十头变脸的巨兽，他转身就跑，得活下去！
才有再次遇见的可能。
聿嘉一原本还打算厚着脸皮，跟他哥上他们家里。结果光束消失，他竟然回到自己屋前。
还是传送前的位置。
他愣住了。
那边，聿霄抱着千凌，没注意到地方，只是拧眉防备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而灰背飞鸟还不适应换的地，它挪动脚丫，站到千凌另一侧，偏头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千凌则是在好奇。
这只灰背鹰还能跟过来？
紧接着，姗姗来迟的系统屏显示在她跟前——
〔检测到不应出现在人类区域的顶级掠食者，游隼。〕
〔接收到它的认主意向，正在采集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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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选用规则芯片。〕
〔芯片植入成功。〕
〔该飞行兽已获得出入人类区域资格。〕
千凌还在消化这些信息，另一边的聿霄，自然看不到系统呈现给他人的显示屏。
见千凌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飞鸟，若有所思。
聿霄似有所感，先将对飞鸟的抵触压下，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思索片刻，千凌垂下的长睫又抬起，看向自己丈夫，将方才出现的对话框一五一十复述。
随后问道：“植入芯片是什么意思？”身体里放了那种东西，不难受吗？
聿霄听完，慢慢放下内心石头，认真对她解释了一番。
芯片，主要是用来约束兽宠，不得杀人，不可背主。同时还会刺激开发它们的脑细胞。
久而久之，会降低对方与人类的沟通难度，通俗点讲，就是听得懂人话。
“总之，是好事。”
抛开之前对方试图夺走千凌的事，如今，她身边有这样一只兽宠，更让人放心。
日后，他不会让千凌踏进自己的传送光束，而独留下她，也不用再忧危难安。
事情揭过，聿霄便注意到这处地形，似乎是，妻子女儿所在的区域。
这是在往常降落的山头。
想到什么，他手指曲起，只是搁至唇边，作了个遮挡，却陡然吹响一声哨音。
感官敏锐的飞行兽应声而现，从某个山脚处飞了过来，结果就见到隐隐想要动爪的大敌。
它身形小了对方数倍，主人在这里又不能退，便瑟缩着，趴伏在聿霄身后。
这模样让聿霄不忍直视。
可妻子的飞行兽太壮观，相比之下，他得考虑换飞行兽的事情了。
掳走千凌的那种雪鸮，虽说被这只突袭了，但还是很不错，有勇有谋，适合培养。
前提是，他能活捉。
聿霄思索着加紧训练，配置系统里的刀具作为助力，后面选几次第四战场的可能性。
站在游隼身前的千凌拍了拍它的腿，示意对方后退点，为免对方不理解，又推了推。
游隼顺着她微小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再看那条虫子。
它身形太大，这片山又是树比较多，有点阻碍它行动。
“还去看你女儿吗？”
聿霄忽然回头问起这个话题，千凌这才认出前面那座山。
“嗯，正好把东西送去。”
她这些日子吃过不少，有些虽然看着奇奇怪怪的，但口感很不错，可以让小小也尝尝。
“不行，留一条鱼回去。”聿霄将手中两条鱼分出一条，绑在虫身上。
边说道：“你喜欢这种无骨鱼，站里没人卖，得留一条。”
其实，若不是怕千凌对他改观，两条他都想留下来，奇货可居不提，关键是妻子爱吃。
但她有心给，便只能往后自己去寻找猎取了。
“我都吃过了。”千凌从不强求。
“嗯，我知道。”聿霄不紧不慢地将草绳绑好。
然后拖住她的手就要往林子里走，千凌却没动，她回身摸了摸游隼强壮的前肢。
芯片的作用从植入开始，就一下一下，缓慢拨动游隼的思维，它像是在感受着体内异样。
慢了几秒才俯下身来。
千凌便在它耳边说道：“你可以在这儿等，也可以到处飞，熟悉一下环境。”
自己在聿霄身边，不一定真要将它当座骑，它是自由的。
说着，千凌对着天空比划了下，见它歪着头，看来还是有点难理解。
她耐心地重复了两遍。
游隼的领悟力还是要比之前顺得多，千凌连说带比划，复了五遍，它总算听懂了。
然后望了望鸟身越不过的林木空隙，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在树林上头盘旋。
聿霄见状，牵着千凌往林子走去，他第一次见到妻子耐心温柔，连连比划的模样。
那种神态，实际上更符合这样一张动人的脸。
也不是说她待他们冷淡，只是对比温柔，平日所体现的，仿佛是平静下的温和。
往常他不在意。
此刻一深想，那更像一种不动声色的掩藏，她的回馈与亲近，是日复一日的习惯成自然。
聿霄牵着她的手一紧，在她看来时，又笑着松了松。
无所谓，感受不到百分百的真心，得到丈夫独有的互动和待遇，也差不多了。
这世界上，想要一份全心全意，本就是强求。
进门后，正巧逢上没出门的小小，她见到自己母亲，一张小脸又是激动，又是惊喜。
也不嫌对方衣物表面还有些草屑和乌迹，抱住她的腰就拖着人往椅子上坐。
聿宵将果枝放到桌面上，就听她女儿被问自己妻子，说他们上回过来了，怎么又急着走？
千凌不想说当时的变故，都过去了，可怎么解释，她又不懂得措词说谎。
这个问题，后面是聿霄代为回答的，大意是雾天，气候恶劣，不能久待的意思。
小孩自然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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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光。
千凌倾听完对方近些时日的所做所为，偶尔给出自己的意见，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聿霄搁下一次性纸杯。
“小小，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得赶着回去，下次再来。”聿霄将东西放好。
说完也不等回应，指了指门口那条鱼，“这鱼没有骨头，味道可以，自己能处理吧？”
若是不能，他就拖回去。
而且，鱼基本很少人吃，腥味重是其一，关键是其它战场没有，而站里卖的又太小。
还刺多肉少，不如大口吃肉更容易让人满足。
千凌没听出其中意思，附和他的话道：“小小，它腥味不重，确实鲜甜，炖汤也行。”
切块丢进锅里也不费劲。
一条鱼三十米长，能吃一段时间了，这种天还不怕坏。
对于自己母亲的话，说什么她都信，于是点点头，“小小知道了。”
“娘，现在就要走了吗？”
小小不舍地拉着千凌的手，低声问道。
千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其实不算晚，可身旁的人刚下战场，早出晚归的，需要休息。
想了想，没再犹豫。
“嗯，娘下次来看你，小小，要好好活着。”后面这句话，几乎变成千凌的道别语了。
“小小会的，娘。”她必然会小心保护好自己这条命的，争取日后，还能越区去见对方。
两人出了小小的家门后，千凌又往后方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小小跟在后头。
摸了摸小孩的发顶，“等你舅舅回来，可以把鱼交给他处理。回去吧，别跟着了。”
小小听话地停在庭院外。
临回去，之前还觉得妻子拥有一头兽宠，是好事。
现在。
聿霄看着等在这里的巨兽，一俯身就将妻子叼上后背。
不肯让他跟上去，也不肯让他抱走千凌。
聿霄的脸慢慢黑了。
偏自己妻子还护着对方，“它也是要熟悉路的。”
聿霄无言。
想熟悉路有很多种方式，跟着飞也是其中一种，为什么要抢他的伴侣！
然而，妻子都同意了，他也不能再争什么，只能妥协跃上自己的飞行兽，在前方带路。
回到第三区后。
广阔的雪峰总算让游隼高兴了几分，这座山又高，适合它俯瞰巡游。
人类训练区大多是虫场。
在游隼作为人类兽宠后，系统重新计算着人类实力，自动开放了一片封闭的训练区。
里面汇集了不同的鼠科。
刚开放，系统会给予一周的限制，避免鼠类窜出，留给人类发现并建立围墙的时间。
位置靠近防护罩，如果不符合游隼口味，它也可以顺路出防护罩捕食。
当下，千凌他们顺利归家，大门锁着，没有人。
聿霄让妻子先去洗澡，好好睡上一觉。
在野外看似睡够时长，可他担心还是会影响睡眠质量。
“你也是，别忙其它了。”
一句正常的劝说，听在聿霄耳朵里就变了味，夫妻间，一旦谈到睡，他自然会想歪。
不过，他也明白妻子的意思，加上＇求生＇多日才回来，聿霄不忍心去折腾对方。
他点点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他便拿刀剖了鱼，做好储存前的工作。之后又去书房忙碌一阵，最后回房。
发现千凌没在自己房里，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出门，来到妻子的房门前。
伸手转动了下门锁。
却发现没按开，被反锁了......聿霄不由得轻笑。
大概是怀疑自己会克制不住，想来一次，才提前拒绝了。
可他早已习惯抱着人睡。
他弟也不在，正好独占。
聿霄放开手把，转身去了书房，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本来以为永远不会动这把钥匙的，在她到来后，所有的假设都被推翻了。
聿霄轻轻打开门，走进漆黑的卧室里，借着走廊的光线看到床上凸显的曲线。
他没开口扰人清梦，只慢慢掀开被子，将人横抱起来，再回自己的房间。
当天晚上，聿霄如千凌所愿，没有动她，只是搂着对方单纯睡了个长觉。
久违的好梦让他难得想晚起，一直躺到快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