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买卖厚道,不短斤少两,童叟无欺,又爱跟顾客说笑,所以回头客很多,生意好得很。
不久后,李居逸和乖宝也回到洞州。
等到三月三,又到了吃地菜煮鸡蛋的时候,乖宝、王俏儿、红儿结伴回岳县去探望王玉安、王舅母等人。
王家二老高高兴兴地杀鸡、宰鸭子,又拿出石灰坛子里珍藏的腊肉,一边忙忙碌碌,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王俏儿在厨房里帮忙切菜,顺便说自家元宝在京城做接生婆做得多么滋润,自家外孙金哥儿多么讨人喜欢……
王玉安最爱听这个。
王舅母笑问:“元宝的夫婿这次有把握金榜题名吗?”
王俏儿说:“我也不知道,念书的事我不懂,听天由命吧!”
小主,
其实,她有时候盼望女婿何秦科举考得好,有时候又怕他太出人头地,爬得太高。
俗话说:得志便猖狂!
万一何秦变猖狂,不听元宝的话了,不尊重元宝了,咋办?
王俏儿有一次做梦,恰好梦到这事,于是心里就存了个疙瘩。
王舅母往大锅里放腊肉,又放翠绿的大蒜叶子,热油呲呲呲地响,香气源源不断。
等腊肉出锅后,她舍不得放水洗锅,立马又放油炒鸭子,放许多姜片,等鸭肉熟了时,又把鸭血淋上去,变成黑红黑红的血鸭。
另一边,乖宝正在给王家村里的孩子们发糖,顺便跟男女老少聊聊天。
聊生老病死,聊庄稼收成,聊阴晴雨雪,聊神聊鬼聊佛……
通过别人嘴里的话,乖宝窥见到他们的喜怒哀乐,同时思索:官府要怎么做,才能实现太平盛世呢?
别人只看眼前事,她却考虑得比较深远。
午饭后,乖宝、王俏儿和红儿坐马车离开王家村,去赵家庄探望王俏儿的公公婆婆、赵甘来、璞璞和菊大娘等人,接着又去城里见韦春喜、李大夫、李大娘、刘满仓、长生……
韦春喜上次的烫伤已经好了,除了疤痕,没啥后遗症。
在聊天时,她羡慕王俏儿,问:“俏儿,你女婿考上举人了,你为啥不干脆留京城享福?”
她暗忖:我家妞妞是个没良心的,明明嫁给当官的,但每次捎年节礼回来时,都抠抠搜搜,甚至比不上这条街上的六姨娘大方。
六姨娘给本地一个财主做妾,娘家人都跟着她吃香喝辣。
人比人,气死人,一个做官夫人的闺女却比不上人家那做妾的闺女。
而且,妞妞从来没在信里邀请亲娘去京城享福。
所以,韦春喜一提到京城就忍不住有怨气。
王俏儿嗑瓜子,笑道:“相比京城,我更喜欢住岳县和洞州,这边东西便宜,京城东西贵。”
韦春喜说:“京城那里的人赚得多,花得自然也多。”
“如果我去那里卖烤鸭,不知该多好。”
王俏儿只是笑,不接这话茬,暗忖:我可不敢怂恿你……
韦春喜又说:“红儿,你应该劝劝方哥儿,去京城混个太医当当。”
红儿笑得灿烂,说:“当太医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上次我听别人说,太医给贵人看病时,如果出一点点错,就惨了。”
韦春喜叹气,心里痒痒的,暗忖:你们肯定故意不对我说实话,京城的那些好处,你们都瞒着我。
乖宝第二天才返回洞州。
一回官府后院,她就去书房,把自己的所感所想写到纸上,顺便又给奶奶写封信,写舅姥爷、舅姥姥一切安好,让奶奶放心。
接着,在信里问小胖子有没有哭闹……
她与普通父母一样,对亲生的三个孩子牵肠挂肚。而且,自己的大事和教养孩子的任务很难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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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书生越来越多,目标就是今年的春闱。
科举考试,就像一群人狩猎一样激烈,大家都想得到那只“鹿”。
在这紧张的时候,何秦除了日以继夜地温习书本,居然还发挥讲义气的天性,让自家那小院收留了两个找不到住处的可怜书生,并且包一日三餐。
对此,元宝有苦难言。
王玉娥带卫姐儿和小胖子去元宝那里串门子时,恰好看见那两个陌生书生,于是在私下里问元宝:“那是谁?”
“你这小院子本就不宽敞,咋又添两个人?”
元宝微微苦笑,小声说:“是夫君的国子监同窗介绍来的,也是赶考的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