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大人的晶骨之恩,一辈子记着。
这还差不多!嫣然诡得意了,随即眼珠一转,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哎,听说你在副本里发了大财?那个什么……钨矿?锑矿?回头细说细说,怎么个刮法——
陈浩云干笑,嫣然大人,这是在大厅上。
哦对。嫣然诡一本正经地直起腰,回头说,回头说。
看着两位上司一青一白走远的背影,陈浩云摸了摸怀里的旧镐头。
这把镐头,是他当年在白骨矿场上工第一天,矿场发的制式工具。十万矿工,人手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如今他身边法宝神兵一大堆,随便拎一件都能换几百把这样的镐头,可他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吃饭的手艺,忘不得。
当年在矿场,他靠一把镐头、一手辨矿术,从十万矿工里挖出第一桶金,挖出九只阿飘,挖出一座铁山城。
后来当了官、领了兵、进了历史段落,外头都传他是靠摸尸发的家——只有他自己清楚,摸到尸体之前,他得先知道尸体埋在哪儿。
那是矿工的本事。
回到厅里安排的住处,不多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老营的两名百夫长,一狼一熊,捧着花名册来报到。
名册厚墩墩的一大摞:五千熊狼兵、二百零一具白玉人偶,一个名字挨着一个名字。
那是枫树城时期就跟着他的老班底,守着看家卫队的名头,一守就是好几年。
外面只知道城主念旧养着一支老卫队,没谁知道这五千狼熊一水儿的十级、个个硬扛过全面战争,那二百零一具白玉人偶更是二十级的好手。
狼百夫长欲言又止:老营的弟兄们托我问一句……什么时候,能再跟您上阵?
旁边的熊百夫长没说话,但那双熊眼瞪得溜圆,眼珠子瞪得比谁都急。
陈浩云翻了翻名册,笑了笑:急什么。快了。
两名百夫长退下后,他合上名册,走到窗边,望着厅里那座最高的白玉楼。
楼在暮色里静静地矗着,通体白玉,层檐飞挑,看着清贵。陈浩云每次望它,后脖颈都会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凉意——那是龙威。
诡界谁不知道,白玉楼里坐镇着一条五爪白龙,战力强悍。
可也只有走近了、望久了,才咂摸出战力强悍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感觉,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极远极深的地方,缓缓地呼吸。
龙厅长就在那座楼里。
那位笑面虎厅长,跟红白势力是死仇——这在厅里不算什么秘密。
他的嫡孙折在红白手里,这笔账结下之后,他捏了红白的金库星球,红白转头就朝人间下手,才有了后来民国那一段历史。
陈浩云比谁都清楚:他这次任务,明面上是被卷进去当了个小兵,里子上,是替这位厅长、替整个人间,挡了一刀。
如今历史崩散,红白数年经营连根拔起——这一刀,算是替他挡下了。
但也只是这一刀。红白的地盘还在,圣庭还在,两边不死不休,这账,远远没算完。
颖儿大人说了,龙厅长等着听回话。
核功的风声已经透出来了:大功劳,顶格。
大功劳提升三个级别,还可以越阶。
来吧。他咧嘴一笑,看看这回,是个什么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