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站在窗前,望着雪月城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忽然低声自语:“百里东君,雪月城……这次,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冠绝榜第四,能不能护住一个钦犯。”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寒意。
而在三十里外的雪月城中,百里东君正与司空长风对饮,浑然不知,三把淬毒的匕首,已悄然抵近咽喉。
矩州城外八十里,北离残军营地。
夜色深沉,营火寥寥。
四千残兵蜷缩在简陋的营帐中,许多人伤口还在渗血,却连像样的伤药都没有——撤退匆忙,辎重尽失。
萧若风独自坐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北方星空。
昊阙剑横在膝前,剑身上的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色。
萧平默默走来,递过一个水囊:“殿下,喝口水吧。”
萧若风接过,抿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苦涩。
“弟兄们……怎么样?”他问。
“都已经安置下了。”萧平低声道,“重伤的一百二十七人,军医用草木灰和布条勉强止血。轻伤的……几乎人人带伤。粮草只够三日,药品奇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逃兵……入夜后,陆陆续续又跑了三百多人!属下派人去追,只抓回来几十个……”
萧若风沉默良久,缓缓道:“让他们走吧。”
“殿下?”
“这一仗,是轻敌冒进,咱们输了!”萧若风声音平静,却透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他们跟着我,把命丢在西南,如今想回家……我有什么资格拦着?”
萧平眼眶一热,单膝跪地:“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还有四千弟兄,只要回到天启,重整旗鼓,未必没有……”
“萧平。”萧若风打断他,“你知道回天启之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吗?”
萧平语塞。
他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