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衣仰头看着爹娘,眨了眨大眼睛,把手里的糯米团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阿娘哭得好丑哦……不过阿爹打扮起将军的样子,还蛮帅的嘛!就是胡子长得太长了,邋遢!”
童言稚语,让李心月破涕为笑。
她推开雷梦杀,抹了把脸上的泪,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母老虎”模样,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进门!”
说着,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府里走。
雷梦杀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只是傻笑,任由她拖着。
小寒衣跟在后头,蹦蹦跳跳地喊:“阿爹快走!阿娘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偷吃完了!”
进了府门,绕过影壁,李心月忽然松开手,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帚。
那是用高粱杆扎的普通扫帚,平日用来清扫庭院的。
雷梦杀一愣:“心月,你……”
“你还有脸问!”李心月眼圈又红了,扬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抽,“出征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信也不捎一封!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知不知道寒衣天天念叨他爹爹?”
扫帚结结实实抽在银甲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李心月虽是女子,却是心剑传人,手上力道不小。
几帚下去,高粱杆扎的扫帚哪里经得住,顿时散了架,杆子断了好几根,穗子飞得到处都是。
可她不管,还是抽。
一下,两下,三下……
扫帚彻底开花,只剩手里握着的一截光杆。李心月这才停下,喘着气,瞪着他。
雷梦杀从头到尾没躲,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的裤腿上留下几道白印,那是扫帚抽过的痕迹。可比起战场上刀砍斧劈,这点疼算什么?
他看到她眼角的细纹,看到她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几根白发,看到她握扫帚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平日里泼辣要强的女人,其实比谁都怕。
“打完了?”雷梦杀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