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马和爽朗地大笑起来,肥肉随着笑声不住晃动,震得胸前的玉佩都发出轻响,“在我眼里,你可不就是小子?”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你算算,我今年都一百二十岁了,活成了关中的老寿星,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你在我跟前,可不就是个毛头小子?”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关切,目光不自觉地往李星群身后望了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对了,我家小妮子在你那儿,一切都好吗?上次她捎信回来,说上海的洋玩意儿多,我还担心她水土不服呢。”
“回老头子的话。” 李星群脸上的笑意柔和了些,语气诚恳。他想起三娘在上海时的模样,性子泼辣却心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泛起几分暖意,“三娘在上海过得安稳得很。她性子爽朗,在上海认识了不少朋友,平日里要么打理家中事务,要么去洋行看看新鲜玩意儿,吃穿用度都舒心,您尽管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几日我还收到她的信,说学会了做洋人的点心,还念叨着等您去了,做给您尝尝。”
马和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温润的触感让他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婿呢?白飞这小子,这些年连个信儿都少得可怜,莫不是把我这个老丈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还指望他给我生个重外孙,让我抱抱呢。”
李星群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您可别冤枉他。白飞这些年一直在北方边境驻守,去年还参与了抗击蛮族的战事,军务繁忙得很,常年不得脱身。” 他想起白飞在军中的模样,刚毅勇猛,颇有战功,心中也为这位兄弟感到骄傲,“三娘舍不得他,便在上海守着家,两人聚少离多,自然也顾不上常给您捎信。”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点玩笑的意味,目光扫过马和那张因肥胖而显得严肃的脸,“您也知道,白飞打小就怵您,小时候您瞪他一眼,他能好几天不敢说话。如今便是有了军功在身,升了中级将领,见了您怕是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哪敢主动凑到跟前受您念叨?您要是得空,不如亲自去上海看看他们,娘儿俩心里肯定盼着您呢。”
“嗨,我也想啊!” 马和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耷拉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儿子马承,见对方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边,眼神里满是依赖,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无奈,“家里这摊子事,我那不成器的小子还没完全接手利索。马甲商铺的分号开遍了关中,还有不少生意要跟西域打交道,里里外外都得我盯着,哪儿走得开?” 说着,他又眉开眼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赞赏,目光落在李星群身上,带着几分敬佩,“不过我听小妮子在信里说,上海如今建设得越发好了,高楼拔地而起,比京兆府的城墙还高,街道干净整齐,连洋人都常来光顾,这些可都是你李星群的功劳啊!”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李星群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他想起在上海任职时的种种,兴修铁路,开设工厂,招商引资,那些日夜操劳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心中既有成就感,也有几分感慨,“白飞是我过命的兄弟,您便是我的长辈。上海能有今日的景象,也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看着马和眼中的向往,补充道,“您要是真能抽出身去上海,我必定扫榻相迎,让三娘好好陪着您逛逛洋行、看看铁路,尝尝她做的洋点心。”
“好!好!” 马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星群的肩膀上,力道不小,让李星群都微微晃了晃。他心中盘算着:等过两年马承能独当一面了,一定要去上海看看,既能见见女儿女婿,也能考察考察上海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把马甲商铺的分号开到上海去。“那到时候可就多多仰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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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 李星群含笑点头,顺势扶住了他微微晃动的胳膊 —— 马和的体重远超常人,若不是他习武多年,力气过人,怕是还扶不住这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带着一股军人般的规整,伴随着宾客们下意识的吸气声。李星群心中一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 除了张怀义,关中江湖中再无人有这般沉稳的气度。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兴隆镖局的总镖头张怀义。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宽背大刀,刀鞘是上好的鲨鱼皮所制,泛着暗哑的光。他身形魁梧如铁塔,走过来时自带一股威压,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他身上的沉稳气息压下去了几分。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李星群微微躬身,语气爽朗,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见过李大人,可有一年光景没见了吧?上次见您,还是在柳家商铺的货仓里,您亲自清点运往北方的军需物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