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声暴喝,画面再次亮起。
一声暴喝未落,黑影已破门而入。
钟馗方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对着“慧澄”当头劈下。
彼时钟馗还只是个文弱书生,挥剑毫无章法。
锋刃所过之处,只斩得空气嗡嗡作响。
“慧澄”从容侧肩,剑尖便擦着他的僧袍滑过,连一缕布丝都未削下。
“坏我好事,当取文胆予杜郎佐酒。”
“慧澄”轻笑,嗓音半男半女。
他双掌一翻,十指化作青褐藤蔓,破袖而出。
钟馗尚未来得及变招,面门已被藤蔓扫中。
“嗤啦”一声,血线横飞。
自左眉梢至右下颌,皮肉翻卷,血水顺着脖颈染透儒衫。
剧痛钻心,钟馗踉跄倒退。
锈剑脱手,“当啷”一声坠地。
藤蔓乘势缠上他咽喉,只需再一收,喉骨便得粉碎。
“住手!”
杜平忽地扑向锈剑,横刃于自己颈前,手背青筋毕露,厉声道:“你若杀他,我血溅当场!”
“慧澄”动作一滞,藤蔓悬在半空,末梢还滴落血珠。
他……或者说她,怔怔望向杜平,眸底幽光翻涌,怒意与哀怜交织。
“安邦……你竟为他,舍却性命?”声音先是尖细女声,尾音又变成低沉男嗓,雌雄难辨,却掩不住颤抖。
杜平手腕发力,剑锋压破皮肤,一丝鲜血沿锈迹蜿蜒而下,色如朱砂。
“慧澄”慌了,急声道:“杜郎,不可!”
杜平目光决绝,哑声喝道:“要么我死,要么放我们走!”
客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藤蔓缓缓松开。
钟馗跌坐于地,捂着脸上的伤口,大口喘息。
“慧澄”静立在阴影里,肩骨微缩,袈裟无风自鼓。
她抬手,指尖遥指杜平,似想再言,却终究只吐出一声幽幽叹息。
“安邦……你走吧。”
房门“吱呀”自开,冷月透入,照出满地狼藉。
“慧澄”背过身去。
杜平和钟馗瞧不见她的表情,但拥有“上帝视角”的常胜和小伙伴们,却能看到。
“慧澄”左颊仍是僧人,眉骨阔大,戒疤深陷。右颊却已化成女相,肌肤青白。
两半面孔在月光里“各自为政”,中间裂出一道细缝,缓缓渗出树汁,又黑又稠,像熬焦的糖稀。
杜平不敢大意,依旧横剑于颈前。
他倒退两步,脚跟撞上门槛。
“钟……钟兄,起来,快走!”
杜平扶起钟馗,一步一踉跄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