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阳德先生的……朋友?他……他不在这里,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走好几天了?”
常胜眉头微蹙。
脸上流露出的“意外”和“懊恼”,根本不用演,完全是发自内心。
调整了一下情绪,常胜追问道:“我们约好在这里碰面的……他走得这么急?有没有说去了哪里?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廖阿隆的戒备,似乎因为提及与碧阳德的私交,以及西方五官,而松动了一丁点。
他犹豫着,将门缝开大了一些。
“进来说吧。”
常胜和林溪走进屋内。
廖阿隆反手关上屋门,又落上了门栓。
“他说……要去南边,处理更重要的事。”
廖阿隆低声道。
常胜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布置。
最终停留在那幅贴在斑驳木墙上的圣像画。
纸张粗糙,色彩失真,边缘卷曲。
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朦胧的,用廉价金色油墨渲染的“圣光”。
光芒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做出经典的受难或拥抱姿态。
面容细节完全丢失在过度曝光的光晕里。
而在“圣光”下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黑色的,细小的,扭曲的“人影”。
这些“人影”姿态统一,朝着光中的轮廓跪拜。
仔细看去,其中一些黑点的背后,被潦草地加上了几条简笔的,歪斜的翅膀线条,表明它们“天使”的身份。
显然,光晕里的人形轮廓,就是传说中的“稣哥”。
西方教廷的圣像画,镶嵌在这西南深山苗寨的木墙上。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像一块强行贴上的宗教“创口贴”。
廖阿隆注意到“卢卡斯先生”的目光,停留在那幅画上。
他连忙侧身让开,双手不安地交握着,低声说道:“碧阳德先生走的时候……很急,很慌张,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慌张?”
常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他从圣像画上收回目光。
转身直视廖阿隆,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怎么回事?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廖阿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天的情景,脸上浮现出混杂着困惑和忧虑的神色。
“他……他那晚回来得很晚,脸色很白,比平时白得多……走路的样子有点不稳,手一直按着左边胳膊上面一点的地方,好像……好像很痛。”
廖阿隆下意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锁骨下方位置,继续讲述:“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撞到了石头,但我看他衣服那里……颜色有点深,不像是泥土。”
常胜眼神微凝。
碧阳德受伤了?
难道是沉云峰的山灵,和白水瀑的水灵干的?
可之前通过山水双灵的属性面板描述,已经可以确定,山灵和水灵,其实就是寨民们的信仰愿力,加上山泽精气形成的“能量体”。
如果不是傩戏仪式存在,山水双灵甚至都无法“具象化”。
又是如何能伤的了碧阳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