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拜的佛祖,就是从一个‘坏佛法、损善根’的‘异类’肚子里爬出来的?”
“说话!”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连环炸响。
觉远张口结舌,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浑身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这……佛母乃、乃天生尊位,早已、早已皈依……”
常胜冷笑道:“哦,同样是‘异类’,佛母就‘天生尊位’,我朋友就‘其心必异’?你们这不叫除魔卫道,这叫欺软怕硬!”
觉远彻底瘫软下去。
“阿弥陀佛……”
方丈觉明上前一步,并未先去搀扶师弟,而是面向常胜。
“施主慧剑锋利,老衲……见识了。”
觉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许多。
“师弟执于名相,堕入‘边见’,施主以子之矛,破其顽执,老衲无话可说。”
他先承认了觉远的失败,姿态放得很低。
常胜已经摸清了这老和尚的脾气秉性,知道在他的逻辑里,“对不起”不等于“我错了”。
后面肯定又要用“然”起手了。
果不其然,觉明方向话锋一转。
“然,施主方才所言‘佛母’之例,虽犀利,却也有可商榷之处。”
觉明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缓的节奏,仿佛在阐述一段深奥的经文。
“佛母孔雀大明王,乃天生尊圣,纵使出身异类,亦是宿世因缘,早证得无上果位,超脱一切尘世分别。”
“其‘身’虽异,其‘心’其‘位’已与佛同。”
“此乃果位殊胜,不可与尚在迷途,未脱本壳的寻常异类等同视之。”
觉明目光澄澈的看着常胜。
“我佛门教化,讲求的正是渡化与升阶。”
“众生皆有佛性,无论人、妖、鬼、神,皆可皈依我佛,持戒修行,褪去旧壳,证得果位。届时,自然超脱于皮囊种类之别。”
“吾等警惕未化之异类,并非否定其未来之可能,而是警惕其当下未被教化的野性与未知。”
“施主友人或许心性纯良,但焉知天下异类,尽皆如此?吾等守护此山门,这些懵懂香客,怀一份审慎之心,先做判别,以期防患于未然……此心,此责,施主或许不屑,但于吾等,重逾千钧。”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层层递进。
他巧妙地将常胜的“佛母论”,化解为“果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