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事件四:散疫者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正用刀尖在墙壁上刻字。

表情无比虔诚的雕刻着扭曲的拉丁文与汉字混合体。

鲜血从他被割破的手指滴落,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露出狂喜的表情。

一对情侣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

正在争夺,谁先跳到楼下,以获得痘娘娘的宽恕。

他们的皮肤上没有红疹,没有脓包,不像昨晚西牌楼那些中毒者那样呈现生理上的病态。

但这些人的瞳孔扩散,眼白上布满血丝,嘴角挂着那种仿佛被设定好的慈悲笑容。

碧阳德传播的是混着圣光的生物病毒,是肉体上的溃烂与高烧。

而索菲亚通过“痘娘娘”扩散的,是精神病毒。

此刻,这些正在被收割信仰的住客,正沉浸在集体性的谵妄中,用幻听中的互相印证,将现实的走廊当成了某种神圣朝拜的场所。

常胜面无表情穿过走廊,顺手敲晕一个正试图用指甲抠出自己眼球以洗净罪孽的住客。

走廊尽头,林溪跪坐在地毯上,双手交叠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像一位受孕的圣母。

她仰着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直直穿过常胜,望向天花板的某个聚焦点。

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自己的腰侧,仿佛在感受某个并不存在之物的胎动,嘴里轻声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看见常胜,林溪忽然露出虔诚而哀伤的微笑,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裤脚,如同在触摸神迹。

魏莱则贴在对面的墙上。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后仰角度弯折成弓形,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蛾。

她没穿外套,T恤被她自己的指甲撕扯成条状,露出白皙的皮肤。

魏莱不停抓挠着,仿佛正在享受某种神圣的痛楚。

她大笑着,每笑一声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神狂热,锁定常胜。

来……来接受洗礼……痘娘娘的爱……是温暖的脓……

裴娜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攥着她那头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长发,正一根一根,慢条斯理的往自己裸露的手臂皮肤上缠绕。

黑发勒进皮肉,渗出血丝,她却露出一种被抚慰般的惬意神情。

更诡异的是,她试图用那些沾了血的发丝去连接林溪和魏莱,仿佛要把她们缝合成一个整体,嘴里念叨着:……裹起来……都裹起来……像祂一样……就不会疼了……

苏畅蜷缩在消防栓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饥渴姿态。

她不断吞咽着空气,喉咙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仿佛饮下什么甘甜之物。

苏畅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唾液,顺着下巴滴在胸前,她却浑然不觉,反而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如同在品尝某种看不见的圣餐。

常胜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

只是走廊的晨光里突然多出了四道凝实的虚影,分别贴近了四个女孩。

四记掌切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在她们颈侧。

当四个女孩倒下时,常胜的衣角才轻轻飘回身侧。

身后传来房门轻响。

柳曼青提着外套冲出来。

看见走廊里的癫狂景象,蛇妖少女脸色煞白:“胜哥,这……”

相邻几间房门无声滑开。

白槿率八妖疾步而出,衣衫齐整。

常胜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癫狂的住客,当即决断:“计划变了。”

他看向白槿,语速飞快:“我去搞定痘娘娘,你们留在酒店,这群人打晕也好,绑了也罢,尽可能控制住场面。”